小縣城的醫院設施陳舊,牆皮斑駁,急診區域不大,走廊上沒幾個人。
親戚們都沒來,只有羅駿元和羅雨微等在急診室外,父女二人各靠一堵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很長時間都是相對無言。
羅雨微打量著父親,過年時見過一次,近一年了,現在是第二次見到。父親似乎又老了一點,明明才五十四歲,看起來卻像個七十歲的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背脊佝僂,衣服還穿得邋遢,他的眼神麻木呆滯,是被母親精神控制多年後的結果。
羅駿元嚅囁著開口:「你從上海過來,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還以為你要天亮才到。」
羅雨微說:「我已經回錢塘工作了。」
羅駿元一愣:「什麼時候回去的?」
羅雨微:「九月。」
「你什麼都不和我們說。」羅駿元苦笑道,「買房不說,和對象分手了不說,去上海不說,回錢塘也不說,微信上發你十條你回一條,親戚們都快被你刪完了,你幹嗎要做得這麼絕?還在生你媽媽的氣啊?」
羅雨微說:「我只想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會為我的人生負責,我不來管著你們,你們也別來管我,我又不是沒給你們打錢。」
「我們不要你的錢。」羅駿元說,「你媽媽有退休金,我也有積蓄,我們只希望你能多回來看看,你媽媽其實特別想你,真的,平時老念叨你……」
「你別說了。」羅雨微不為所動,「小時候,她是怎麼對我的,你可能忘了,我可一輩子都忘不掉。她現在是老了,病了,搞不過我了,才會想賣賣慘,在親戚們面前表演一下母愛泛濫,可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你們別來道德綁架我。」
經過搶救,姜少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依舊留在急診室觀察,她的意識還未恢復,渾身插滿管子,張著嘴,偶爾翻一下白眼,樣子十分可怖。
天亮後,來了五個親戚,三女二男,都是中年人,其中有個女人是羅雨微的二舅媽,見到她後就稀奇地叫起來:「呦!連微微都回來啦!真沒想到啊,你還記著你媽媽呢?」
羅雨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就是當初編排她做小姐、傍大款的那個人。
二舅媽打量著羅雨微,問:「微微最近在哪裡發財呀?」
羅雨微懶得理她:「問我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