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十一點多,羅駿元才趕到醫院,也沒給羅雨微帶點吃的,他說他早上去了一趟寺廟,求了個簽,想請菩薩保佑,所以才來晚了。
羅雨微:「……」
羅駿元叫女兒回家去睡覺,晚上七點再來交班。
羅雨微便打車回家,先去附近吃了頓飯,剛走出飯店,天就下起了大雨,她沒帶傘,想著家就在兩三百米開外,跑過去得了。
她冒著雨一路狂奔,回到家時已是渾身濕透,冬雨冰涼,她冷得直打哆嗦,一摸口袋,人都要昏過去。
昨天去醫院陪夜時,她為了保暖,換了條褲子,而房門鑰匙在舊褲子的口袋裡!
羅雨微懊惱極了,抬頭看天,雨水淋漓,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要麼找鎖匠來開鎖,要麼打車回醫院找父親拿鑰匙。可她一點也不想動,又累又困,心力交瘁,身子還很冷,她抱著膝蓋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只靠那塊小小的屋檐擋雨。
這是一棟沿街而建的二層小樓,房齡已有二十多年,帶一個院子。院子裡雜草叢生,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家具家電,這都是姜少雯的陋習,不願賣又不願扔,好好的一個院子,被她搞得像垃圾場一樣。
羅雨微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長大的,她對它沒有感情,只有厭惡,曾經無數次被母親趕出家門,她沒有錢,也沒有手機,無處可去,也不敢出去,如果被姜少雯知道她去找同學或親戚求助,回來後只會被打得更慘。
每一次,她只能待在這個小院子裡,等媽媽消氣後主動開門,放她回去。那時候,她也像現在這樣,無助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傻傻地想,什麼時候才能逃離這個家?
少女時期,她從不曾幻想有白馬王子從天而降來拯救她,她更想要的是一個警察,一個律師,或是一個婦聯的工作人員,她甚至想去住孤兒院,想離家出走,不讀書了,去外面打工!
她沒有走上極端之路,算是一個奇蹟,靠的就是一股信念,她想,總有一天,她會長大,能過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變成一個幸福的人。
可現在她二十八歲了,生活還是一地雞毛,她的運氣是真的很不好……
羅雨微心中酸澀,抬手抹了抹眼睛,想著再這麼坐下去也沒用,但她實在不想再跑一趟醫院了,便拿出手機,尋找附近的鎖匠。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院子外,羅雨微抬起頭來,隔著雨幕,看到有個人走下駕駛座,撐起一把黑色雨傘,轉身看到她後,立刻大步向她走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身材高大挺拔,面容白皙英俊,眼神卻格外複雜,既焦急又喜悅,既緊張又擔憂,真可謂是五味雜陳。
走到她面前三米遠處時,他漸漸停下腳步,像是不敢再往前,只眨巴著眼睛看向她。
羅雨微呆住了,眼角還掛著淚。
她在這個小院子裡許過很多很多願望,從沒有哪個願望成真過,她也曾在這個小院子裡等待過救她的人,可就算是知根知底的鄰居路過院門看到她,也只會低頭離開,因為知道,姜少雯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