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護士在注射室門口招呼他。
樓遠轉頭看付之予。
付之予也看著他。
護士的聲音從注射室里傳出來:「大小伙子還怕打針?」
樓遠有苦說不出,這嚴重關乎他的形象,如果是他一個人怎麼打都無所謂,但這有付之予在身邊,他實在有些微妙的尷尬。
在確定自己喜歡付之予的第二天,他當著付之予的面大吐一場,現在又讓對方眼睜睜看著自己扶著牆滿眼淚花地爬出注射室。
「這麼疼?」付之予過來扶他,話里有擋不住的笑意。
「我草……」樓遠現在壓根說不出話,他需要深呼吸才能保持語調不發抖。
顧不上保持形象了,他親眼看著護士精準地一針杵進肌肉層,一口氣把藥推到底,緊接著仿佛是原子彈在肌肉里爆炸一樣的疼痛瀰漫開,直衝天靈蓋,比債主一棍子抽在後背上還疼。
「你……」樓遠咬著後槽牙,視線快速掃過周圍的椅子、吊瓶架、牆壁,打算選取一個合適的扶手。
付之予適時遞上一隻胳膊。
樓遠盯著他手腕上的小銅錢,內心掙扎了一秒,伸手搭了上去。
就這一次,樓遠在心底告誡自己,保持距離,保持距離,等不疼了一定保持距離。
「小狗一樣。」他忽然聽到付之予說。
樓遠立刻顧不上保持距離:「你罵我!」
「沒有罵你。」付之予右手提著一袋藥,左手拉著樓遠,「回去吧,今晚睡一覺。」
樓遠走出一百多米才感覺肌肉吸收了那煙花一樣炸開的注射藥,一抬頭見到付之予已經在打車了。
餘光里能看到路燈的亮光落在付之予的鼻尖上,樓遠猶豫了幾秒,才說:「我回學校吧。」
付之予打車的手一頓,並沒有轉頭看他,只是很久後才聽到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回答很輕,卻像一滴水掉入心海,盪起一圈圈漣漪,經久不散。
樓遠沒敢再看他。
上車後付之予塞給他一瓶礦泉水,樓遠舉著水沒反應過來,付之予便抓著他的手,把水瓶貼在額頭上。
「散散熱。」
樓遠這下徹底不敢看他。
從餘光里看付之予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在樓遠過往22年人生里,他還從沒有過不敢瞧人的體驗,向來是想看誰就看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