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沉,沿路的路燈亮起,一行三人沿著小路回家,付之予在用餘光觀察樓安。
他們接觸的很少,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都是樓安最狼狽的時候,他看起來很怕樓遠,這種怕是小心翼翼、生怕對方生氣的惶恐,因而總表現得唯唯諾諾、手足無措。
可此時的樓安可沒有幾分鐘前見面時那樣莽撞又膽小,即便他只是安靜地走在身邊,付之予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穩重氣息,那是在人際里摸爬滾打許久後磨出來的圓潤,哪怕是討好地刻意慢了他半步,也並不讓人覺得奉承得浮躁輕佻,那份市歡里似乎有更深層的什麼東西。
樓安也在悄悄地觀察付之予。
他第一次見到付之予時就覺得這人和樓遠不像一路人,舉手投足里的從容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學生,因此當他知道樓遠在和他談戀愛時著實嚇了一跳。
剛剛樓遠表現出抗拒交流時,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用眼神求助付之予,看來在他們的關係中,樓遠足夠依賴和信任他。
這讓樓安有些找不出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付之予。
他苦思冥想著,便聽到前方傳來一聲略有些不耐煩又帶著疑惑的聲音:「你倆幹嘛呢?」
樓安連忙抬起頭,這才發現樓遠已經自顧自走出去很遠,把他和付之予遠遠甩在後面。
他抬了下鴨舌帽,吞吞吐吐地回答:「這就來這就來。」
小出租屋面積不大,一室一廳,適合獨居,只不過擠進來三個大男人一隻狗後就顯得有些逼仄。
樓遠發現家裡沒茶沒咖啡,他平時沒有喝這些東西的習慣,冰箱裡除了幾罐可樂之外什麼都沒有,只好倒了兩杯白開水,放到樓安面前。
樓安坐在茶几前,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端著水稀里嘩啦喝了個乾淨。
樓遠才剛坐下,見到杯子空了後愣了下,說:「還喝嗎?」
「我……」樓安頭皮發麻,腦子裡飛快划過了「喝」和「不喝」的結局——不喝的話要尬坐,喝的話還能稍作掩飾,「喝。」
樓遠去給他續了一杯。
這回他長記性慢慢喝,端著水杯兩眼發直地愣在原地,桌子上三個人沒有一個主動講話,樓遠在呆滯地摸松仁,付之予在沉默地敲電腦,樓安在硬著頭皮喝水。
這杯水喝了足足十分鐘,樓安終於把杯子一放,猛地站起來,開始走道別流程:「時間也不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