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動手的節奏逐漸慢了下來,兩人無所顧忌地向對方傾吐所有負面言語。只不過,與其說在對罵,還
不如說他們在自己罵自己的,只為出一口氣。
因為他們都沒怎麼聽對方的話,一句接一句間毫不停歇,毫無邏輯,根本前言不搭後語,想到什麼說什
麼。
終於,在李幸然又是一拳擊中西爾的腹部後,身量依舊不高的少年順勢往後一倒,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沒有再爬起來。
李幸然沒有再趁著優勢繼續拳打腳踢,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頓時感覺到手腳都在發抖,不知是累是
痛。他發泄得嗓子都啞了,仰頭的瞬間想到姐姐往日靦腆的笑容,眨眨眼,有什麼東西划過眼角沒入耳後。
「……清醒了?」
在不斷的粗氣起伏聲中,這句問話音量可稱得上是微弱,聽著倒沒有以往的陰陽怪氣。
李幸然不答。好一會兒後他啞著聲音才小聲含糊問道:「你怎麼?沒死吧?」
火、藥味也沒有了方才的濃重。
畢竟西爾被他打成這樣,現在都還起不來。
剛才他在痛罵西爾的時候也不是完全沒聽進去對方的話,雖然回想只記得稍微一些,也能感受到對方心
里積壓著濃重的苦悶。
李幸然不能理解,算不得同情。但也不會幸災樂禍。當下他問詢的,是對方的傷勢,恐怕比自己是只重
不輕。
西爾躺在地上嘶嘶抽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話里的內容卻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我現在是承、承認戰神的強大……他不是無所不能……他是人……但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比得上……
比如你……」
李幸然一愣。正想回些什麼,突然瞥見本空蕩的訓練場處走來兩條人影。
他勉強起身,走了兩步,那兩道人影已到近前。
一個是剛才見面的章少閱少將,另一個是游亦。
不知他們看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李幸然終於完全清醒過來,但是不後悔。
章少閱先向他打了個招呼:「打完了?」游亦也關切地看著他。
李幸然老老實實地回答:「打完了。」
「有受傷嗎?傷得重嗎?要不要去醫療室看看。」
李幸然:「不用……我自己上藥就好,不要占用醫療資源了。」頓了頓,咬牙道:「我違背了戰時禁斗
毆的禁令,自願向將軍領罰。」
章少閱無奈道:「這不算戰時。是我指路讓你們打架去的,難道還要罰你?好了,傷得不重就快點回
去,好好休養。西爾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