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每次他哭的時候,或者剛接過吻,那自眼尾處才微微勾起的眼睛總是會浮起紅暈,霧蒙蒙水涔涔的,看起來極為可憐。
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譬如此刻,黎棠意識到這個備註的出處,耳朵立刻紅了。
他不再追問,撇開臉,故作無視地看車窗外,卻敏感地察覺到坐在身旁的人靠了過來。
溫熱的唇觸著他微燙的耳尖,身體裡產生比靜電更劇烈的動靜。
蔣樓聽力不好,因此二人相處時,黎棠總是在他右側,並且挨得很近。
就像眼下,蔣樓伏在黎棠臉側,熱息一簇一簇地鑽進耳道。
他低聲喚道:「小狐狸。」
家長會當日是個晴天。
下午兩節課後便放學,學生可以自由活動或者回家。
黎棠沒有先回去,而是在校門口等。
張昭月答應會出席,但他並不安心,總是想起當年在鋼琴老師家樓下等待,而張昭月一直沒來的事。
蔣樓沒有家長,早早地回去了。李子初也收拾書包準備提前開溜,然而不幸在校門口碰到了他的母親,還有他的繼父。
霍熙辰也沒能躲過,被他父親拽著書包不讓走。黎棠經過的時候,聽見父親厲聲數落:「讓你好好跟子初學,你就知道玩,成天見不到人,看回家我不抽死你!」
李子初的母親則在勸:「熙辰是個好孩子,上回你生日他不就回來了?你這樣他以後都不敢回家了。」
霍熙辰近一米九的個頭,垂著腦袋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被拿來當榜樣的李子初看上去也並不愉快,人站在那兒,目光卻無焦點地落在遠處,似在走神。
重組家庭的一家四口本就尷尬,再添一層兩個孩子私底下稀里糊塗的關係,黎棠光想著都覺得複雜透頂。
索性這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黎棠決定踐行蔣樓的建議,管好自己,少替別人操心,於是別開視線,繼續守著來往車輛。
這回沒有讓他等太久,臨家長會開始還有十分鐘,黎棠看見自家的車駛來,緩緩停在校門口。
車門打開,身穿咖色長款大衣的張昭月,從后座走了出來。
黎棠親自帶媽媽到自己的班級,自己的座位。
課桌上已經根據老師的要求擺好上次月考的試卷,黎棠特地把英語試卷放在最上面,幾分驕傲地給張昭月看:「這次英語考了年級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