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不懂他為什麼那麼著急。
是怕我逃跑嗎?怕我不敢面對,不敢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黎棠向來聽蔣樓的話,把蔣樓說的話奉為神諭,可是這次,他決定不聽了。
因為蔣樓一直在騙他。
他想起去年自己的生日,狼狽地跑到山腳下,蔣樓收留了他,為他買來蛋糕,點燃蠟燭。可是那躍動的燭光,那份令他無比幸福的偏愛,並非真情流露,而是精心謀劃。
連一生一次的心動,還有那些他好不容易從牆角縫隙里搜刮出來、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的甜蜜,都是假的。
現在,終於輪到他隨心所欲。
床頭的花瓶傾倒,火紅的玫瑰花瓣灑落一地。
與之相對的,是鋒利刀刃在燈下閃過的寒冽光芒。
潮水般撲涌而來的絞痛中,黎棠視線模糊,仿佛看見夢裡的蝴蝶掙脫束縛,揮動破碎的翅膀,蹣跚地飛向那片蒼茫純白的虛無之境。
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哥哥。」
「我現在,就幫你實現願望。」
作者有話說:
關於蝴蝶的隱喻可以翻一下「我不能愛你」那章
蔣樓當時沒能說出來的生日願望可以翻一下「可是我從來不過生日」那章
第43章 覆水難收
凌晨一點,蔣樓奔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剛才電話被掛斷,發出的綿長「嘟」聲似在耳畔被無限慢放,演變成一種尖銳的鳴響,以滅頂之勢襲來,要將他吞噬在這無邊的黑夜中。
用力按了下左耳根,壓制住那針刺般的鼓譟,蔣樓邊跑邊撥通張昭月的電話。
剛撥通就被接起,張昭月大約沒想到他還會給她打電話,語氣掩不住的驚喜:「是蔣樓嗎?」
蔣樓卻無心同她廢話:「黎棠在家裡嗎?」
「……在的,怎麼了?」
「快,快去看看他。」蔣樓喘著粗氣道,「他可能會做傻事。」
深夜的敘城陷入安眠,路上連車都打不到。
蔣樓一路狂奔到黎棠家門口,不管不顧地砰砰敲門,是家政阿姨來開的門。
被問到黎棠怎麼樣,阿姨一臉焦急:「門打不開,叫了開鎖師傅還沒到……」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樓上,就見黎棠的父親正拿著一把錘子砸鎖,而張昭月正探身趴在隔壁房間的窗戶口,打算爬到黎棠的房間。
看見蔣樓來了,張昭月急道:「怎麼辦,他把窗戶都鎖了。」
黎遠山看見蔣樓就惱火,加之不耐煩,把錘子一扔:「我看他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這麼大個人了,碰到點事哪能這麼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