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黎棠想了想:「那等下我問問他能不能寫。」
李子初震驚了一下,似是沒法想像蔣樓寫這種東西時的情景。
立場和態度不能丟,李子初繃著臉:「那也不能隨便寫,得讓我像審合同那樣逐字逐句摳過去。」
聽說連新郎新娘都來了,黎棠要撐著下床,去向兩位表示歉意,被李子初摁回床上。
蘇沁晗乾脆給外面的孫宇翔打了個視頻,黎棠向手機里的二位送上新婚祝福,新娘李媛媛笑著地說:「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新郎孫宇翔紅光滿面道:「這次沒吃完的飯,下回來敘城單獨請你。」
黎棠應道:「好。」
人來了又走,護士來拔完針,病房恢復安靜。
李子初原本打算留下照顧,被黎棠以「病房裡有監控,沒人敢把我怎麼樣」給勸走了。
也勸蔣樓回去,他仿佛沒聽見,出去一趟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買了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
黎棠便隨他去了,合上眼睛繼續休息。
雖然根本就睡不著。
頭一回惱自己耳朵這麼靈,連那人脫下外套放在座椅上,給床頭的水杯換上熱水,再到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都聽得分明。
還有手機的振動。
黎棠剛想坐起來,蔣樓示意他躺著別動,轉身他的大衣拎起來掂了掂,從口袋裡摸出在持續振動的手機。
從蔣樓手裡過手機時,黎棠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怔了一下。
不知道蔣樓看見沒有,也許又是裝作沒看見,手機被拿走後,蔣樓便轉身走向外面,把空間留給黎棠。
舔了下微乾的嘴唇,黎棠按下接聽鍵。
他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對面的人,七年來都不知道,所以接通後一時無言。
好在對面的人先開口:「聽說你住院了,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黎棠撒了個無傷大雅的謊,「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聽他聲音雖然虛弱,但意識清晰,張昭月鬆了口氣:「工作不要太拼,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
張昭月平時只發簡訊,不打電話,黎棠猜測她是從李子初那裡得知自己住院的消息,說不定又是讓李子初幫忙帶湯,交流的過程中李子初提了一嘴。
不是不感念張昭月這些年的付出,當年他出國讀書,是張昭月陪伴他度過最開始的半年,也只有張昭月作為長輩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哪怕二十年的約定之期早已過去,她也一直扮演著母親的角色,填補黎棠成長過程中這一重要位置的空缺。
所以就算那些年她故意冷落,認為黎棠和她一樣有罪,不配獲得幸福,黎棠也念著她的好,從未恨過她一分一毫。
可是現在,黎棠卻有些怨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