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進門,被撲面而來的暖氣救活的同時,黎棠突然「失明」了。
是從寒冷的空間突然來到溫暖的地方,眼鏡起霧。
所處的位置距離宴會廳還要經過一條走廊,黎棠不得不先停下腳步,伸手去扶牆,打算先擦眼鏡。
牆沒扶到,摸到了一隻手。
熟悉的觸感,是他曾無數次牽過的手。
也曾無數次被這隻手溫暖,像現在這樣,被包裹在寬大的掌心之間,近密到能感受到手的主人跳動的脈搏。
直到傳遞過來的溫度足夠多,自皮膚至關節再到四肢百骸,都分毫不差地暖起來,那手才慢慢地撤離,再自然不過地為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鏡。
黎棠近視,但度數不深,因此能看見面前的人,是怎樣用一塊軟布,將他的眼鏡一點一點擦乾淨。
其實蔣樓早就來了,是為了多看一會兒才排到賓客的末尾。
卻沒想到因此見到了故人,這位故人還和黎棠關係親密,兩人靠得極近。
蔣樓垂眼擦著鏡片,看似專注,心裡卻在想,到底聽到了什麼,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之前「弄錯了」的真正對象,難道就是周東澤?
黎棠也在想,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是在等我嗎?
重逢後有意無意的接觸,細緻周到的體貼照顧,是否不只為了補償而已?
擦完眼鏡,遞迴的同時,蔣樓開口道:「近來很忙?」
從思緒中抽離,黎棠接過眼鏡戴回去:「是啊,年底了,你們那邊也一樣忙吧?」
蔣樓「嗯」了一聲:「研發部有項目在收尾,整個月都在加班。」
「看來已經準備好給員工們發年終獎金了。」
「那是裴浩的事,我不插手這些。」
「裴總還負責你們公司的財務工作?」
「除了研發,其他都歸他管。」
……
畢竟是在公共場合,兩人圍繞工作聊了一會兒,都把握著分寸,誰也沒有拋出越界的話題。
而且,蔣樓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剛揭開封存的往事,總該留一片緩衝的餘地。
能這樣坦然地面對面,輕鬆地閒聊,已經是之前七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說起過年的安排,黎棠說:「除了走親訪友,今年還被安排了幾場應酬,不過也就是打牌喝酒,不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