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黎棠舉高手臂,送到他眼前。
於是看見那條被他悄悄放在黎棠衣服口袋裡的項鍊,被疊成兩圈,戴在手腕之上,紅玫瑰吊墜在幽暗的環境下,也熠熠生光。
「是怕當面送我不肯收,所以趁幫我拿外套,放進口袋裡?」黎棠問,「就不怕我沒注意,直接扔進洗衣機?」
蔣樓終於啟唇:「扔掉也沒關係。」
回憶上的一朵花,永生的玫瑰。
他早已盛開在他心上,任風吹雨打,也洗不褪色,吹不凋零。
當得知這條項鍊是八年前沒送出的一份禮物,黎棠慶幸地嘆息:「幸好沒有丟進洗衣機。」
蔣樓握住他的手腕,貼在唇邊輕輕地吻,低聲問:「不要我追了?」
「嗯……」
黎棠剛應下就後悔了,改口道:「還是繼續追把,和好之後再追,也是可以的。」
蔣樓笑一聲,而後呼出一口氣。
仿佛束縛著他的枷鎖終於被解開,得救的同時,他聽見心裡那片荒蕪已久的廢墟,開始重建的聲音。
後來,被問到為什麼要在樓梯間,黎棠不好意思地說:「那年聖誕節,我們約會,在樓梯間撞到別的情侶……」
羨慕的種子早在那一刻就種下,黎棠看似膽小溫吞,卻也敢帶著心愛的人,躲在與熙攘人群僅一門之隔的地方,通過接吻傳達愛意。
再後來,談及永恆,蔣樓仍然悲觀地認為一切都會失去,就算有幸牢牢握在手心,生理的死亡也將成為最後的終點。
於是黎棠想了個好辦法:「那你一定要活得久一點,這樣就能擁有更久一點。」
「你要和我一起長命百歲。」
十九歲之前,蔣樓只想活著,想走出黑暗荒蕪的廢墟。
十九歲到二十歲之間,他愛上了一個人,卻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以為愛是滅亡,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