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人員每人一個格子間,基本上藏不住什麼秘密,鮮花店來送花的時候,有男同事向她小聲地chuī了幾聲口哨。見她很珍視地對待那捧花,口哨又多了幾聲。
和和裝作沒聽見,只靦腆地笑笑。她查了一下花語。薰衣糙:等待愛qíng。百合:心想事成。
和和怔了一怔,體會到他的用心,心中生出幾分說不清楚的感覺。
下午,老闆親自召集設計人員們開會。公司規模不大,老闆也做設計出身,兼任著設計部的頭兒。正說著話,收發文件的小妹開門探了下頭,說聲對不起就打算離開。
老闆是很隨興的人,立即說:“有事就進來吧。”
小妹小聲說:“有人給和和姐送花。”
所有人哄一聲笑起來。女老闆說:“夏天都快過了,有人的桃花現在還開得這麼旺?”
和和窘得不肯抬頭,於是女老闆親自去把花接過來,塞到和和手裡。這一回是擠擠挨挨的一大捧玫瑰,名貴的品種,罕見的色澤。大家直咋舌。
和和連卡片都懶得找,就知道姿態這麼囂張的,鐵定是岑世。她輕輕地吐了口氣,起身把花丟到自己桌上。
老闆笑著拍拍她的手:“看來這一個不如上午那個合意呀。如果和和真的不想要,gān脆介紹給我吧。”
大家再度鬨笑,和和在心裡腹誹了岑世一百次。
下班時果然再度在寫字樓門口見到岑世。和和一把拉開他的車門坐上去:“去吃飯。你選地方,我付款,有什麼話我們一次xing說清楚。就這麼說定了。”
鄭諧與楊蔚琪在很有qíng調的一家餐廳里吃飯。楊蔚琪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對鄭諧說:“我剛才看到一個人很像和和,就在我們旁邊這一排的第二個包廂里。”
“跟男的在一起?”
“一個年輕男人。我不敢確認,就沒過去。你要不要去跟她說句話?”
楊蔚琪說的那個方位就在鄭諧的側前方,他稍側一下身子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算了,她會尷尬。”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鄭諧最初猜想或許是時霖,又想到時霖現在已經在北京了,過幾天就會回他國外的工作地。
大男人八卦真是太無聊了,他按下好奇心,但仍是不由自主地時時向那個方向投去一兩瞥,終於有機會知道那個包廂里的男人是誰,然後他不再朝那邊瞥,話也更少了。
當鄭諧又一次沒接上楊蔚琪的話題時,楊蔚琪說:“你又開始研究你的手指了。”
鄭諧因為被她看穿而牽qiáng一笑,把手收到桌面下。
楊蔚琪了靜了一會,打破沉默:“那個男人,就是以前你提過的那一位,和和的初戀男友?”
鄭諧眼神忽閃了一下,沒說話。楊蔚琪說:“很一表人才的樣子,看起來不錯。你很不喜歡他?”
“你知道的,我喜歡的東西很少。”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和和的那個包廂有了新的動靜,這回他見到岑世與和和已經站起來,和和背對著他,微微側臉時似乎在笑,而岑世則替她披上外套。
鄭諧的位置比較靠後面,所以那一對兒離開時不會經過他們。鄭諧向里坐了坐,靠著椅背,這樣即使和和回頭也不會見到他。
楊蔚琪這一回真的笑起來了。她不說話只是笑,漸漸斂起笑意後,似乎又想起什麼事qíng,於是又笑,邊笑邊端了杯子喝水。
鄭諧說:“別笑了,被嗆到會很難看又難受。”
“噯,你剛才那副樣子,真的很像抓到女兒早戀的家長,又生氣,又想作一副開明的樣子,彆扭極了。”
鄭諧動了動唇角,看起來皮笑ròu不笑:“你又犯職業病。”
楊蔚琪不再惹他,將自己沒吃完的牛排用刀子切得碎碎的。她說:“我說句話,你得先保證不會生氣。”
“如果是難聽的就不用說了。”
“算不上難聽吧,我只是好奇,你對和和這樣上心,連她jiāo朋友的事都要摻和,難道就從來沒想過等她長大了把她娶回家嗎?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她管到底了。”
鄭諧輕輕地皺皺眉:“亂講,我只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人,不會欺負她。作哥哥的,這樣想很正常。而剛才那個人,我信不過。”
“鄭諧,我覺得你最勝任。真的,屬你最勝任。”她又笑了。
鄭諧板著臉:“你早就吃飽了吧?那我們走吧。”
“等一等,我要把這些湯喝完。”
鄭諧用手支著下巴看楊蔚琪喝湯。她既不說話又不笑了,他反而有點不適應,覺得太安靜。
“我父母其實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家關係很好,當大人們都不在家時,我媽給我爸做飯吃,我爸給我媽輔導功課。他們長大後各自談了幾場戀愛,都沒成功,後來大人們說,不如就你們倆吧,所以就結婚了。”鄭諧回憶往事,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楊蔚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