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心裡就有鬼,哪受得了這麼四面楚歌。最後,程音只能把頭埋進餐盤,維持著一個很不利於頸椎健康的姿勢。
今天她是沒臉再見他了。
程音匆忙吃完最後一口,收拾盤子準備逃離,突然座位前多了個不速之客。
對方胸口垂落工作掛牌,照片上一張方正嚴肅的臉——抬眼看,本人更嚴肅,神情肖似程音的高中班主任。
是陳嘉棋。
程音沉默看他,沒主動開腔——之前他警告過,在公司少跟他講話。
怎麼自己先食言而肥了呢?
第13章 眼淚
陳嘉棋一張臭臉,環顧周圍,低聲命令程音:「你跟我來。」
更像班主任了……程音尋思,她這兩天正常上下班,沒做什麼出格的事……除了上午在18樓潑了一壺茶。
她不聲不響,跟隨陳嘉棋出了食堂,來到通往花園的一扇小門。
不是正門,因此沒什麼人,算是方便說話的偏僻地方。
她有預感,這人要找她茬。
果然,陳嘉棋一開口就開噴,冷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這聲氣,聽著不像是因為擾亂會場秩序……
程音按兵不動,靜候他的下文,有些好奇自己又有什麼壯舉,將這人氣得臉色鐵青。
上次他這麼激動,還是突然聽聞她懷孕。
想起來了,貌似他們就是那時候鬧翻的,在此之前,他們一直保持著「友好的競爭關係」。
績點排名,市三好生,國家獎學金……陳嘉棋上中畢業,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只在程音面前吃過敗仗。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獎學金於這位少爺而言,只是錦上添花的榮耀,卻是她有限的生活費來源,要是搶輸了,她在食堂就吃不起肉了。
那些年程音正長身體,護食比小豹子都凶。
陳嘉棋這點心胸還有,並沒有因此反目,比拼輸了就下次再來,直到有一次他毫無懸念成了第一。
程音在體育課摔倒,子宮出血被送醫院,養胎躺了兩個月,直接錯過了期末考試。
當時,他差不多就是現在這種怒其不爭的臉。
「你一定要靠這種手段?」陳嘉棋質問道。
程音腦瓜再好使,也猜不出這種天外飛來的啞謎。哪種手段?她手段可多了,池子特別深,面對不同場景都能掏出相應的面具。
但她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怒點在哪,只能繼續一張撲克臉,聽他接下來要如何分解。
程音平靜若水的沉默,反而更進一步激怒了陳嘉棋。
「程音,你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程音:「……啊?」
「當年的事情,再提已經沒有意義,但你現在,總該為小孩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