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季辭的遭遇, 就委實令人難以理解了。
暴雪傾城的夜晚,零下十幾度的北京城,他一個人在街上流浪,腳上連雙鞋都沒有。
要不是恰好被程音撿回了家,估計他都熬不過那個雪夜。
那一年季辭才九歲。
半個月後,程敏華費盡周折,總算聯繫上了季辭的外婆。
老太太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車,從川西來到北京,背著一大筐新挖的筍,對程音一家千恩萬謝。
看她的衣著和面相,完全是一個艱苦本分的鄉下人。
季辭與程家的因緣就此結下。
後來,每一年的寒暑假,他都會來北京參加奧賽集訓。京城吃住昂貴,為了節約費用,他常常借住在程音家中。
再後來,他考到北京讀大學,連學費都出不起,不得不申請了貧困生助學貸款。
若有傅晶這樣一個小姨,他何至於在經濟上如此窘迫?
「麼,可能就是有這樣或那樣的怪癖。」程音拋出自己的見解。
比如,算出孩子生辰八字不好,必須送去深山裡修行,成年之後才能接回,諸如此類。
所以,他出現在她生命中的那幾年,也許只是一場機緣巧合的偶遇。
類似於天界皇子下凡歷劫,歷完之後,總歸還是要回天上去。
反正不管因為什麼,都和她本人沒有太大的關係。
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她和季辭相識多年,幾乎稱得上,對他的了解卻非常膚淺。
曾經她覺得,三哥就是這樣的人——鋒利,沉默,冷峻,好像冬日海邊懸崖壁立,猝不及防降臨的一場雪。
他從來不講自己的事,也很少對人露出笑臉,這一切都是性格使然。
再次遇到32歲的季辭,見到他在另一個圈層如魚得水,程音不得不承認,當初他什麼都不說,可能只是不願多說。
「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程音總結陳詞。
這個想法算不上頓悟,是過去十幾年逐漸沉澱的認知,只是現在被事實進一步印證——難過當然在所難免,但她也沒覺得特別痛苦。
只有一絲執念消散後的惆悵。
「醫生,我好了,」程音一派輕鬆道,這次真的好了,完全、徹底,沒有一絲意難平。」
「是嗎?」熊醫生笑。
對啊,少女也許會不切實際,可她快三十了,已經能接受生活中的那些「不盡如人意」,不會再妄想摘下天上的星星。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