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裡,在做什麼,根本沒有必要跟她匯報,她務必想方設法,控制住這種單方面的「熟人心態」。
恰好電梯回到了66樓,程音欠了欠身,打算藉機離開,卻聽季辭道:「我來這邊開個會。」
程音:「……哦。」
話題中斷一秒,她沒能接住。
電梯門開合,她也沒能趕上。
從前他倆就不怎麼能聊,大多時候是她一個人在聒噪,現在她學會了閉嘴,沉默便成為了永恆主題。
最終打破這場沉默的,是餐廳的服務生。
年輕人快步追出,見程音還在,欣喜遞上一張黑卡:「小姐,這是柳先生的信用卡,剛才您忘在桌上了!」
程音:……
她沒動,也沒說話,倒是季辭,對服務生溫和微笑:「請這位先生自己來取吧,你們應該有他的聯繫方式。」
那微笑讓服務生後背發冷。
上位者真是嚇人。
*
電梯再次返回時,程音面紅耳赤,逃也似地擠了進去。
沒逃掉,季辭也一併走進了電梯。
原本他身量就高,身形還比年少時英武,站在狹小空間,壓迫感不言而喻。
程音低著頭,只覺渾身熱浪滾滾,說不出的丟臉。
她有心解釋幾句,又覺得百口莫辯,只會越描越黑,畢竟剛才與她相約的,確實是柳亞斌本人。
縱然出於無意,看在旁人眼中,恐怕也是她有意為之。
電梯一停,程音立刻奪門而出。商場的底層人煙稀少,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讓她覺得無所遁形。
直到她跑出商場,一頭扎進下班的人群中,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才稍稍平定了一些。
轉身她卻發現,季辭竟如影隨形。
「您……也去坐地鐵?」大約是大腦宕機,程音問出一個相當荒謬的問題。
且不說季總有車有司機,他這一身隆重華麗,如何搭乘公共運輸工具。
「送你回家。」他的回答也沒有更合理。
男人穿黑色塔士多,身姿挺拔,沿著台階走下了喧鬧的國貿地鐵站。
對面的滾梯徐徐而上,奇異的目光紛至沓來。而他視而不見,穿得像剛在電影節走完紅毯,拿著手機站在閘機前方,研究地鐵二維碼的使用方法。
程音招架不住:「我自己能回去……」
季辭態度堅決:「有話要跟你說。」
程音無奈,掏出手機給他刷了張同行票。
地鐵不是交談的場所,直到出了站,走在東城靜僻的街市,季辭才重新開口。
「那天的事,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