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辭晚歸,梁冰再犯困都不敢睡,生怕錯過了老闆的什麼指令。
果不其然,季總在回來的路上發來一條信息,讓他去尋「舌頭咬破了要用什麼藥」。
梁冰瞳孔地震,心中既喜且悲:季總還真不拿他當外人。
可是這種事,他一個可悲單身狗能有什麼經驗!?
憤懣歸憤懣,藥他還是找來了一大兜。優秀秘書就是這樣,不管老闆提出什麼無理要求,都能不動聲色予以執行。
在門口接了他倆下車,梁冰繼續不動聲色,將大藥房的塑膠袋往程音手里一塞。
話不多說,你倆幹了什麼自己心知肚明,我正人君子,非禮勿視,一個眼神都不會多給,梁冰正直地想。
程音完全莫名其妙:「這什麼?」
梁冰側目:「藥。」
明知故問麼不是,您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他家季總還真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這才第一次約會吧!
季辭並不知道梁冰激烈的心理活動,彎腰接過了他手中的塑膠袋。
院中一盞疝氣大燈,正對進門的車道,亮度如同舞台追光。他走到燈下,溫和地召喚程音:「來。」
程音應言走到燈下,聽到他下一個指示:「抬頭。」
程音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機械地抬起了頭。不知是燈光太亮,還是這一系列指示過於難懂,她難得出現了智力水平的滑坡。
「舌頭。」季辭進一步示意。
這回程音沒有動,燈光照著她的側臉,有點暖,功率太大,仿佛要把臉上的絨汗毛燎著。
季辭略微俯身,很耐心的態度:「我看看,傷得是否嚴重。」
他的聲音溫柔淡定,很有迷惑人的力量,程音嘴張了一半,復又緊緊閉上,不慎再次碰到傷處,差點疼出了眼淚。
她大著舌頭連連擺手:「沒事,我沒事……」
「要不要去醫院?」
「真的沒事,塗點藥就行……」
程音拿了那袋藥,幾乎是落荒而逃。
燈光那麼亮,照得一切纖毫畢現,她竟真的在他眼中看到了專注與疼惜。
真是見了鬼了。
這一晚,在睡夢中,程音重回到17歲那年,被人拋棄的那間小屋。
小屋是季辭臨時租的,因為她執意離家出走,背了個書包,帶了幾套換洗衣服,跑到大學宿舍樓去找他。
她手頭有幾萬塊的壓歲錢,夠租半年房子,但沒有人會跟未成年人簽訂租賃合同。
於是她在他宿舍樓前哭,走在路上也哭,坐在計程車里一直哭,哭到司機看季辭的眼神都滿是異樣。
他實在沒轍,自己掏錢租了間房,讓她暫時有個落腳地。
過了兩天,發現她飯也不吃,學也不上,他又不得不搬過來與她同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