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好狗,程音看著就眼饞,不過她刻意與之保持了距離。
小時候她一直想養狗,她爸從來不讓,說這玩意又髒又麻煩,還會搞亂他的畫材。
她只能盼著自己快點長大。
現在她長大了,卻仍然沒有養狗的條件:租屋太小,工作太忙,狗糧又貴……
何況她這身體狀況,生個孩子來養已是十足任性,再沒餘力去對另一個生命負責。
孟老談興高漲,直到月上枝頭,小院落滿清輝,才停盞歇了筵。
老頭年紀大,酒意上來了,回屋倒頭便睡,只留孟少軼帶著孟少校送客出門。金毛少校戀戀不捨,圍著季辭的腳,將尾巴搖成了一柄金色螺旋槳。
程音最喜歡金毛。
她跟季辭念叨過,養狗就要養大狗,溫順乖巧,冬天抱懷裡,像抱著一大朵雞蛋糕。
她還說,等她眼睛好了,要把所有被醫生禁止的運動項目玩個遍,騎馬,潛水,高空跳傘。
在她對未來的規劃中,有各種各樣的求而不得,其中最重要的當然是季辭。
無論哪種暢想,每一幀都有他的存在。
這些夢想,現在似乎基本都已實現——只不過是另一個人代她實現的。
他們攜手週遊世界,翱翔天際,攀爬山峰,一起養一條狗,共同做一頓飯。
她也叫他三哥,這是程音曾經擁有的。
她與他在不同酒店的房間,酣暢淋漓地熱吻,這是程音從未擁有的。
川菜刺激,辣油漬著程音嘴角被咬破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疼。
她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舔,恰被季辭目睹:「你嘴怎麼了?」
他果然不知情。
幸好梁冰祖籍在泉州,是個地地道道的福建人。
那天晚上,程音越想越羞惱,又打了個電話給梁冰,讓他對媽祖發誓——等季辭醒了,絕不在他面前多嘴一句。
感謝媽祖,他至今沒說出實情。
「上火了。」程音默默別開了臉。
她坐季辭的車一同趕往蕭山機場,兩個人多少都喝了點,微醺容易暈車,因此季辭開了點窗。
風是涼的,臉是熱的,程音雖看著窗外,卻總覺著他在看她,目光如酒。
酒精讓人心動過速,程音忍無可忍,回頭詢問:「有事嗎?您吩咐。」
有事說事,別一直盯著我瞧了!
季辭並不知道她在惱什麼,甚至不知道她惱了,只覺得良夜清透無比,心事塵埃落定——她就在他的身邊,朝夕可以相見,還重新吃到了他親手做的飯,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滿意。
或許酒精上頭,他說出來的話,破天荒有些輕佻:「你這兩天,為何躲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