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們有些爭鬥,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任何時候不能損害公司利益,這句話說給你們兩個聽。」
程音默然聽著,腦子轉了三轉,才領會了柳石裕的言外之意。
這件事,其實一個套娃。
看似季辭背鍋,可能是柳亞斌設套讓季辭替他背鍋,也有可能是季辭設套讓一切看起來是柳亞斌設了個套。
畢竟今天出來的那篇報導,數據量過大,內容還涉密,必定是有內鬼裡應外合。
順著這個思路,顯然一貫城府深沉的季辭,比喜好直球的柳亞斌,嫌疑要大得多。
會議室里暗流涌動,蓋棺定論,還是看上位者的意思。
而上位者之所以能上位,也是因為足夠疑心病、足夠步步為營。
會議結束前,柳石裕發了話:「後續工作,還是誰分管誰負責,柳總帶研發和公關團隊,把事情處理好。」
這是對季辭徹底不滿了。
他想了想,又點名王雲曦:「輿論上你多盯著點,找那個記者聊聊,看他到底什麼訴求。那個,傅董還有什麼意見嗎?」
柳石裕問起,程音才發現,原來傅晶也在線上。西宮黨這次算是大敗,想來這位小姨肯定有話要說。
誰知電話里的人態度溫婉:「董事長,您安排就好,我們聽指揮。」
程音上了兩回18樓,回回目睹季辭鎩羽,一方面感慨上位之不易,以季辭的能力都有搞不定的事,另一方面再度確認,王雲曦上午的提議純屬天方夜譚。
孟世學的支持,將是季辭成功的唯一勝算,就算不是因為感情,他也不會放棄這場聯姻。
就算他肯,傅晶也絕不會同意。
畢竟到了這個階層,所謂婚姻,必然裹挾著大量的利益考量。
不出季辭所料,會剛散,傅晶的電話立刻追來:「小辭,你先穩住,我很快就回國,你弟弟不肯吃外國飯,總得等到春假開始。」
「不急。」季辭步履悠閒,確實不急。
「小姨當然最信任你。對了,聽說少軼最近回國了,你們……和好了?」
他腳步略頓,「您是希望我們和好,還是沒和好?」
「什麼話,我當然希望你們好好的,這樣一來,就算柳亞斌再有能耐,也沒太多勝算。」
微微一笑,季辭繼續往前走,「可如果我根基扎得太深,將來再想連根拔起,可不容易。」
「你在說什麼啊小辭,小姨當然是覺得……」
「傅董,這家業,我也許可以幫你守個十年,但十年後柳成成肯不肯接,您最好先問明白您家少爺的意思,再做打算。」
那話那頭,傅晶臉色變了幾變。
這確實是她內心隱秘的想法——她和柳石裕的兒子生得晚,今年剛讀大學,距離成長到獨當一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萬一柳石裕身體抱恙,不得不退位,她確實打算先拿季辭先填個位置,再慢慢鋪墊後事。
如此盤算,被人一語道破,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