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不是心血來潮,臨時抱佛腳當然沒什麼用,預先的鋪墊和勾兌,傅晶本已完成得八九不離十,誰知季辭臨時搞出一個「明珠二號」事件。
負面輿情至今沒有完全壓下去,像油井泄露後的海面,看似風平浪靜,隨時一個火星就能燒紅半邊天。
這種時候叫人投票,傅晶真擔心他們會跟腳不穩。
所以這頓飯非吃不可,她指著季辭給各位股東大佬們好好解釋。這孩子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但其實非常懂得語言的藝術,他想說服什麼人做什麼事,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也算是給他一個拉票演說的舞台。
「賢侄,跟我們這幾個老傢伙科普科普,最近鬧上新聞的那個新藥,到底怎麼回事?」
利益攸關,投資人一上來就挑最關心的問。
傅晶暗自點頭,她白天還和季辭對過口徑,就從公關策略入手,再講一講後續應對,總之他的策略一定是最優策略。
「藥有問題,我的責任,開發時沒注意到,算是亡羊補牢,這一杯,我給各位賠罪。」季辭又舉起了杯。
傅晶大驚失色,沒料到季辭會這麼跟人聊。這孩子長了一雙與她極其相似的眼睛,漂亮內雙,垂眸時摺痕深深,眼尾微揚如同鳳翎。
但他不笑時,眸色莫名清淡,是偏冷的深灰色,讓人不敢隨意打斷他的發言。
又一杯酒下去,一線殷紅沿著季辭的脖子、耳根,一路燒到臉頰、眼皮,他皺了皺眉。
這才第二杯。
他阻止要繼續倒酒的侍應生,繼續把要講的話說完。
他倒是不疾不徐,傅晶則聽得白了臉,這種時候他下什麼罪己詔,還說一堆枯燥無味技術細節,看起來完全像個既不懂企業管理、又不通人情世故的書呆子。
他在搞什麼!
傅晶還沒開口,吳雙寧先不樂意了,他是研發總監,季辭這是給他當眾處刑。
「明珠二號也沒你說得那麼差,加緊改一改配方,能趕著原來的時間表上市。聽聞友商的同類產品已經走到審批階段,我們要是輸了市場先機,誰能承擔責任?」
季辭眼皮都不抬:「你沒原則,我有。」
好好好,不但不會說漂亮話,還當場表演內部矛盾,他們真能自毀長城。
傅晶氣得太陽穴突突亂跳,正要出言緩和氣氛,她盼望了一晚上的救星到了。
一手在肩頭勾著帥氣皮衣,一手抱著炫酷的摩托頭盔,發絲雖凌亂卻愈顯隨性美,不是孟少軼還能是誰。
「好久不見,少軼寶貝兒~~」傅晶嗓音劃著名波浪線,人直接飄上前,將孟少軼緊緊摟住。
孟女士呆滯的臉越過傅晶的肩,企圖和季辭進行一番目光交流。
可惜季辭一張撲克冷臉,跟她半點默契沒有,什麼信息都沒傳遞過來。
搞什麼,孟少軼莫名其妙,前一天晚上傅晶約她吃飯,她倒是猜到季辭也會來,但沒想到竟是如此大的陣仗?
張叔王伯陳阿姨,幹嘛呀,老夥計們齊聚一堂,吃年夜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