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吹風一停,這位祖宗就立刻睜開眼:「快點走吧,姐姐,我還有東西要買。」
「……什麼東西?」
「酥油、葡萄乾、核桃仁。」他認認真真數。
「你餓了?」
「我不餓,我媽喜歡吃酥酪糕,我會做。」
言之鑿鑿的……好像他真有個媽在北京……
程音完全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但門他是一定要出的,怎麼都攔不住,季總雖心智有所倒退,行動力卻絲毫未受到影響。
程音一路小跑跟在季辭身後,到了電梯跟前,他卻剎住了腳步。
電梯的門開著。
那是酒店的景觀電梯,除了觀景的那一側,其餘都做了水瀑造景,仿佛一個黑色的大型浴缸。
隨著水流汩汩,季辭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難看。
他從小不游泳、不盆浴,見到水塘退避三舍,連沐浴都比一般人迅速,厭水厭得像一隻貓。
程音本以為,這是他生長在高原的緣故。
此刻看他模樣,已經不只是厭惡,幾乎稱得上恐懼。
季辭一瞬不瞬盯著電梯內側,仿佛那裡蹲著一頭看不見的恐怖怪獸,他緊抿住雙唇,忽然轉身牽住了程音的手,將臉埋在了她的肩頭。
「姐姐,我們能不能走樓梯下去,我害怕。」
程音:……
柳世集團殺伐果斷、不怒自威的季總,可憐弱小而無助地縮成一團,甚至意圖將自己扎進下屬懷中。
程音僵硬片刻,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再朝著身後目瞪口呆的管家露出一個粉飾太平的笑。
「這層有貨梯嗎?」她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我老闆怕水。」
你老闆剛剛就是坐這個電梯上來的……管家雖腹誹,但仍露出了專業稱職的微笑:「有,請隨我來。」
直到出了貨梯,季辭也沒鬆開程音的手。
起初她還有些臉熱,後來乾脆放棄了掙扎——只要她試圖把手抽走,他就會立刻回頭看她,目光清澈得令人羞愧。
他現在只有九歲,九歲小孩走夜路,想找個人牽手手怎麼了?程鹿雪不也這樣?不要多想。程音告誡自己。
但問題是他不只牽手,看見迎面開來的車,還會一把抱住程音,像看恐怖片時緊張地抱住沙發抱枕。
「這裡好多車,」他撲在她背上,在她耳邊小聲嘀咕,「還有好高的樓。姐姐,你知道哪裡有商店嗎?」
商店有,他要找的那種沒有,這二半夜的,上哪兒給他去找酥油。
初夏之夜本該涼爽,程音緊挨著超強熱力源,熱得滿臉紅粉緋緋:「給你買塊蛋糕行嗎?草莓的。」
季辭堅持己見:「我媽很久沒吃過酥酪糕了,我特意學的。」
「明天買行嗎,再說了,都這麼晚了,阿姨應該已經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