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季辭走進餐廳,這口氣又重新吊了起來——乍看她還以為季辭渾身浴著血,因為身上的戾氣實在太濃,像剛跟人打了一架,定睛一看卻只是雨水。
「怎麼淋得這麼濕?」程音驚道。
渾身都被澆透了,站在那兒淋淋漓漓的,沒一會兒,腳邊就積了兩小圈的水。
季辭沒有回話。
他站在門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將她望著。
程音一直懷疑季辭身上是不是混了一些藏彝血統,因而眉骨比一般人高,個子更是高,頂天站在燈下,顯得眼窩格外深邃。
目光因此而明昧不定,柔軟且銳利,激昂又沉寂,矛盾得讓人看不懂。
「上去換套衣服吧,」她移動輪椅,去拿桌上的紙巾抽,「這樣吃飯你會感……」
她的話沒有說完。
季辭忽然疾步而來,雙膝觸地跪於她的面前,將她用力攬入了懷中。他體溫還是一貫的熱燙,抱著她時微微顫抖,像高熱病人控制不住寒戰。
程音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極速搏動的心跳。
「你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她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伸手試圖推他,被他捉住了手,十指牢牢相扣。
「知知。」他的聲音啞著。
季辭小時候不善言,沉默鋒銳如一把藏刀,被歲月一遍遍打磨,才成為了今天的季總。
此時他仿佛又退回了當年,語言並非他所長,語言無法表達他所思所想。他有積年的想望和壓抑,有無盡的懊悔和喜悅,還有壓抑不住的疼惜和驕傲。
她曾一人獨行於沼澤和懸崖,歷經千辛萬苦,終究毫髮無傷地走到了他面前。
命運對他如此殘忍,又如此心軟。
種種心情不能言說,也無人可說。季辭忍了又忍,終究還是低頭捧住了她的臉,尋覓到她的唇。
他的吻毫無章法,混亂而急切。
第68章 荒唐
窗外, 暴雨被狂風卷出了無數白色的漩渦,程音被突來的親吻堵住了呼吸,他的吻比雨點還更密集。
她輕喘著將他抱住, 手指深入他濕透的發。
這是季辭慣做的動作, 每當她心緒煩亂,他都會如此予以安慰, 如同撫摸應激的小貓。
難得他也有情緒失控的時刻,她試圖效仿一二。
可惜,這種程度的撫慰,對他完全無效。
似乎只有她,她的嘴唇、呼吸、跳動的脈搏、嗚咽的嬌吟,才能給他真正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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