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生氣粗魯,可實質上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受傷的地方。
少年手上的傷看著陰森可怖,嘴角卻向上揚起,陽光的笑跟路邊生機勃勃的小白楊似的,之前發生的不愉快似乎沒有過一樣。
付懿找到急救箱,付懿也不講究,拉著他就地坐下。用碘伏幫他清洗好傷口,看著參差不齊的傷口,她深深皺起眉。
這傷口極不規則,不像是刀割的,因為傷口太多,一片血肉模糊,實在是看不清是怎麼弄的。
她抬起頭看陳湮瀟,便對上他臉上的笑,頓時一翻白眼,沉聲道:「你這是怎麼弄的?」
陳湮瀟看著她眨了眨眼,回答得雲淡風輕:「做噩夢咬的。」
這滿不在意的語氣,仿佛傷的不是他自己。
聽到他的話,付懿心尖一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眼帘垂下去,看著那還在滲血觸目驚心的傷口,低聲啞氣:「你之前也是這樣?」
少年手腕上除卻新舊的傷口,還有已經癒合的疤痕,根本就不是一早一日能夠形成的。
一想到他在過去兩年都有可能是這樣,她心裡便疼得不行,明明他過去都已經那麼苦了,為什麼現在還要這樣疼。
陳湮瀟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然湊上來,吻上她的眉心,輕聲道:「姐姐不要皺眉,我是開心的。」
越是疼,腦海中姐姐的影子越是清晰,越是深刻,他是很高興呢。
付懿眼睛酸澀不已,垂著眼眸,眼睫不停地顫抖,聲音帶上了哽咽:「為什麼會做噩夢?」
她此時不是商場上那個女強人付懿,只是一個心疼自己的男孩兒的女人。
陳湮瀟歪著頭看她,低低地笑:「姐姐,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麼?看著你關心我,為我難過,姐姐是愛我的對嗎?」
少年嘴角噙著笑,眼眸里卻含著病態執著的試探與確認。
「嗯。」付懿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低聲應道。
已經到了這一步,什麼都回收不了了,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聞言,陳湮瀟唇邊的弧度更加上揚,抬起右手撫上她的臉,眼眸中帶著偏執的認真:「只要姐姐在我就不會做噩夢了,所以姐姐一定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付懿手上的動作驀然一頓,似乎知道了他為什麼會做噩夢,也知道了自己於他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再問他,找出紗布將他的手認真地一圈一圈包紮好。
此時客廳里一片安靜,落地窗大開著,夏天的風跑進來將窗紗撩得揚起,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形成柔和的光暈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