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苏遇眨巴眨巴,伸手接过了书,又轻轻拍了拍书皮,腆着脸承认了。夏日炎炎的,蝉声阵阵,蔚蓝的天空如洗,这种天气应当出去玩才是。这书有甚好看的?再说了,这书上的字跟小蝌蚪似的,密密麻麻直晃的苏遇脑仁疼。
“师兄~”苏遇蹦跶着抱住许锦言大腿,开始撒娇道,“出去玩吧,师兄啊,出去玩……”
“不行。”许锦言曲指不轻不重的敲了苏遇脑门一下,半是无奈半是忧的说道,“阿遇,你这样可不行啊……你怎的这般不喜欢读书?”
“那书一点都不好看啊……况且我也看不懂啊,师兄,你要讲道理。”苏遇抽抽鼻子,昂着小脸冲着许锦言作委屈状。
自上青离山做门派大师兄,许锦言素来沉稳,做事也是有条不紊,对待下面的师弟们,向来都是赏罚分明,手段过人。可偏偏在苏遇身上屦履破戒。许锦言很是伤神,自知自己做法偏颇,可又总是不由自主的对苏遇多了几分怜惜——阿遇是他捡回来的。
许锦言既不忍心过分责罚苏遇,也不愿就此不去管他。
“那大师哥教你写字可好?”许锦言还是妥协了,退而求其次,教教苏遇写字也好。兴许写着写着就觉得有些趣味了呢?
苏遇知道这应当是许锦言最大的让步了,于是便乖乖的点了点头。
先是找了根小号的毛笔,然后许锦言又从旁边换过一张雪白的宣纸,放在小石桌上。见此,苏遇撇了撇嘴,暗暗觉得自己的小短腿实在是不合时宜。这站在桌边就露个圆溜溜的脑袋,怎么提笔写字?啊?这连许锦言的手都摸不到呀!
许锦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如若要是把宣纸放在小石凳上,未免也太矮了。哪里就能让苏遇弯腰塌背的写字呢?苏遇挠了挠头,爬上了石凳子,跪在上面写字。
许锦言见状很是心疼苏遇,于是又将自己的外裳脱了下来,垫在苏遇的膝盖下面。这样膝盖就不疼了。
“腰要直,拿笔的手要有力。”许锦言站在苏遇身后,握着他的手教写字。
苏遇小脸绷的紧紧的,蓦然又想起了前世。
前一世,许锦言也是如此,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夏日总怕他热,冬日总怕他冷。柔肠丹心全扑在苏遇身上,可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到了最后还不是换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是如何做的?前世受人利用,是非黑白不分,正邪不辨,把许锦言多年的辛苦教导都抛之脑后。自己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好在,这个混账已经死了。
前世苏遇傻,傻到让人可怜。朝廷波谲诡异,各方势力风起云涌,哪里是一个少年看的透的?往日的张牙舞爪,狐假虎威,终有一日被人当成废棋,弃之如敝屐。那时的苏遇转瞬间又从小豹子变成了小鸡崽子,十根利爪都被打残了,而且是那种只会缩脑袋咩咩叫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