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心裡也有許多疑惑，關於小姨的表情，關於小姨對這件事的看法，她甚至覺得，她小姨不像是從心裡接受，更多的像是成全，甚至還有虧欠。
童然進了書房後，輕輕地帶上門。
小姨感官十分靈敏，覺察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看她，面上還帶著親近的神色。
童然十分懂事地坐在她身旁，「小姨，這麼晚了，叫我來是因為今天結婚證的事嗎？」
小姨點了點頭，童然又說：「謝謝小姨的成全，我原本以為這麼突然地帶小蔓回來你們會反對，沒想到……，總之謝謝小姨。」
小姨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那樣輕柔的動作，眼底的柔情，都讓童然略微震撼。
她母親走的早，所以很多時候其實把小姨當半個母親了，她開口問：「小姨你怎麼了？」
小姨吸了吸鼻子，立即側開摸著她臉的手，進而擦了擦眼角，還好，還沒哭出來。
童然更加驚訝了，雙手握住小姨剛放下了的手，擔心地問：「小姨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我啊，是不是我惹你生氣讓你不高興了？」
小姨搖搖頭，「不是，不是，小姨只是太高興了。」
童然終於鬆一口氣，以前她看電視時，別的父母面對孩子出嫁，大概也是這種喜憂參半的表情吧。
所以她爸媽雖然去世早，好歹還有這麼好的小姨和姨夫。
小姨似乎看懂了她心思，悠悠開口道：「小姨只是……小姨只是想你媽媽了。」
童然心有所觸動，這些年來她小姨對她不薄，她抱住小姨，拍了拍她後背，試圖安撫她。
她已經長大了，以後小姨就是她的母親，讓她像保護她媽媽那樣去贍養她小姨。
小姨早年比較理性，但到現在這個年紀，逐漸感性起來，她下巴抵在童然肩上，停頓了好一會兒，大概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從童然懷裡退出來。
她認真地看向她說：「我對你和陸蔓在一起，其實有很大的意見。」
童然聽著這話，突然擔心起來，脊背繃的僵直，她鬆開她，緊張地盯著她。
接著又聽小姨說：「但我想如果你媽媽在世的話，她一定會同意的，因為……因為很多年前的時候，她跟現在的你一模一樣。」
小姨這句話不知道憋了多久，又忍了多少年，再提起時，竟忍不住淚目，這應該是她心裡不可言說的傷痛。
童然很少聽小姨提起過她母親，如今再聽她說起，震撼不已，什麼叫做一模一樣？
小姨猶猶豫豫了一會兒，最後下定決心似的，「童然，其實你媽之前的性取向和你一樣，但那個時候家裡不明白，才讓你媽嫁給了你爸，釀成了後來的那一齣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