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兩聲,挺直腰背似乎想要坐起來,可惜失敗了,又躺回去,聲音沉悶:「我可是把性命交給小池了。」
「一旦脫離困難以後,小池要記得回來救我。」
小池重重點頭。
她咬住下唇,朝窗外的天邪鬼豎起中指,原本如荷葉一樣端莊優雅的氣質被打破,「來啊,你們這些白痴。」
她轉身,跑出醫務室。
校醫站在門口右邊,依舊是灰白色的瓷偶模樣。
走牆壁慢慢融化,黑色污垢組成的長蟲向牆角移動。牆面上浮起某種凹凸不平的紋路,好像蜘蛛在上面排出蟲卵,密密麻麻堆簇在一起。
蟲卵裂開,蟲子一樣的赤紅色小鬼從裡面鑽出來。
整個學校變成某種無名之物繁衍的巢穴。
尖笑聲從耳邊掠過。
頭頂有風聲吹過。
某種動物攀爬一樣的腳步聲,時刻縈繞在耳邊,在頭頂上。
不要抬頭。
千萬不要抬頭。
「有人嗎!」
「有人活著嗎——」
她大聲呼救,走廊盡頭張開了怪物的巨口,吞吃掉所有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腳下一絆。
好像是繩子一樣的東西,也好像是人類細長的手臂勒住她的腳腕,小池跌了下去,她右手死死抓住門把,將右邊的教室拉門推開。
好險,差一點就要掉進污泥里。她快速站起身,驚喜地看見右邊教室里坐滿了同學,有人坐在課桌上,有人站在走到中。
像一副精美的油畫,或者是石膏雕像群。
小池的笑容落下去。
眼前的學生們如精緻的瓷偶,每一道刻痕都栩栩如生,但唯獨少了某種稱之為人類的鮮活吸氣。
小吃後退一步,捂住嘴,跑向其他教室。
一班、二班、三班,所有班級都是這樣。
學生們定格在這一刻。
教室里沒有可以求援的人了。
小池朝門口跑去,但是某種力量遮住了她的眼睛,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大門。
她不能離開這裡,或者說,只有她不能離開這裡,因為輕而易舉用靈魂做了交易,這就是和鬼神許諾的代價。
小池轉身跑回了教學樓,無論如何,先把黑川芒見帶出去。
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推開醫務室大門,睜大眼睛,病床上竟然沒有人!
「黑川!」
「黑川——」
他不是動不了嗎。
一側的帘子後傳來水聲,小池走過去,看到黑川正把腦袋伸在洗手盆里。完完全全的伸進去,水面蔓延到脖子。
「你這是做什麼。」
好像聽到她的聲音,黑川將腦袋伸出來,頭髮濕漉漉的,帶著小池無法形容的怪異。面色出奇的舒暢,像是春天掛在枝頭的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