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街中一家胭脂店門前,棗商三寸金蓮的小腳一停,她雙手抱胸氣勢不善,冷不丁地嘲諷:「我說你怎麼比你身旁這位還要冷漠無情些?怎麼瞧著怎麼沒看出一點兒擔心。你別是誆我的吧?!」
銀川不可置信:「我能誆你甚麼?」
棗商理所當然地贈以白眼:「當然是,你才是花芊的後娘所生!」她撇了撇嘴,懶得理對方,很是嫌棄地與銀川擦肩而過。
銀川楞在原地,但見別凝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心中更是來氣。一切都是這賤女人的錯!
三人行過人來人往的大街,棗商直接將二人帶到了關押死囚的牢獄處。銀川又見棗商很是熟稔的自掏銀兩,光明正大地塞在對方手中,「陳獄長通融一下?」她邊說邊將身體往那副冰涼鐵甲上靠,復又冰的自己渾身一顫。
銀川心說實在是難為她了……她撇過臉,仰望萬里長空,準備超然物外。
片刻,別凝扯了扯她的胳膊,提醒道:「進去了。」
陰涼漆黑地牢獄只有高几丈處的窗口處,還能投些光。銀川一進來就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堵塞著人的心胸,銀川不久前剛被血腥氣包圍過,這會早已遺忘之感不禁再次被這牢獄中的氣味勾引,她有一刻竟還以為自己身在浮雲流動的三十三宮中的彤華宮,仿佛自己還身至虛空。
她自小就沒受過什麼傷,彤華宮那次是她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差點毀了她。
別凝行於人前,背後幾乎將她灼燒出兩個窟窿的視線,讓她忍不住回首:「怎麼了?」
冰冷的恨意,她像是看到對方在磨牙吮血,不含一絲感情。
銀川平復一下心情,漠然將人撞開,跟上棗商的腳步,向著漆黑深處而行。
「就是這兒了,明日午時三刻準時問斬,探監快些吧。」尖嘴猴腮的獄長掂了掂手中的錢袋,臨走時還不忘,鉗住棗商的下顎,香一口。
待人走了,棗商才嫌棄至極地往地上呸了一口,有些氣急敗壞地催促:「你們趕緊去看看,審問時什麼都不說,這可怎麼辦才好?你們開導一下,看能不能救?不能就只能拉倒了。」她想起什麼似的,沖人伸手道,「還有,把我損失的銀子賠了!」
銀川進去了,別凝不動聲色地從寬大的衣袖下變了一袋子碎銀,繼而精準地扔到對方懷中。
不帶溫度的光輝,透過帶有七八根棒子的鐵窗,在寒涼的地面投下零碎的暗影,花芊所在的隔間與別的隔間大同小異,粗糙帶著灰塵的茅草,平鋪在洇濕的地面,空間不大的隔間中甚至連張桌子也無。
花芊環抱著肩膀縮在牢房內的一個小角落,蓬頭垢面早已沒了初到青樓楚館那般冰清玉潔,香甜可人。
銀川步子走的小心翼翼,很怕驚嚇到對方,此時的花芊,看著很不對勁。
整個牢房內都很安靜,偌大的地方仿佛只關押著花芊一個犯人。每一步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地方都被無限放大,偶爾還有因為潮濕之氣過盛形成的露水,從不知名角落滴下,與腳步聲轉承啟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