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有些氣急敗壞地用鼻子哼出一股熱浪,捋著鬍子道:「首先,這是一隻金凰,而我所配的一方乃是金鳳。不是我說你,銀川你多去看些書籍吧!自古鳳與凰為對,龍分雌雄。」
「……」銀川啞然失笑,「還可以這……樣啊……」
月老欣欣然點頭,繼續道:「其次,凡經我月老宮紅色線所牽就沒有不成對的!你知道赫連天君與夾桃仙子嗎?」
「知道,」銀川剎那間瞭然,驚道,「莫非他們二人也是您老的紅線牽出來的?」
白衣勝雪,長須垂胸的月老,淡淡一笑,形如枯槁的臉上多了幾絲皺紋,「正是。」這事兒啊,還真算他近一千年來所做的大事了。
欣慰啊欣慰。
銀川瀲灩奪情的眸子閃過一絲狡黠,月老的紅線既然如此神乎其神,那何不討得一根,去繫著試試?
既如此想,銀川便開口同月老要了一根,月老大手一揮,道:「我月老宮紅線上千萬,別說一根,千根百根你想拿便拿。不過,千萬不要亂用才是。」
銀川將挑出來的一根紅線,收入百寶袋,將月老的話一一應了。適時才說起此行的目的,「近日我一時被情所困,因想起那次同我菁華姐姐來抽的簽,就想要同您老借來再研究研究。以解我心中疑惑,讓我能睡得踏實些。」
月老方才還在淺笑的臉,聞此言頓時變來色,「你怎麼不早說……」
銀川右眼皮一跳,「怎麼?」
他一甩長袍,跺跺腳,「你的姻緣簽被別凝仙子拿了去了。你要早五百年來找我呢?不過無妨,我還記得你的簽所寫何句,我這就拿筆墨替你抄下來。」他將一旁還處於酣睡狀態的仙童打醒,「快去,給我備紙墨。」
頭扎著兩個小髻子的仙童,嘴角還帶著瑩光的水漬,連忙應聲「是」就跑向了別處,拿文房四寶去了。
月老見銀川楞在一旁,不由得手心有些冒汗,「銀川仙子無事,我的……記憶力還算可以。」個屁!
他連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現在怎麼也不能承認啊!銀川仙子什麼人啊?他能不知嗎?!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銀川愣神的片刻不是在想她的姻緣簽被人拿走了,而是在想她的姻緣簽是被別凝拿走了!
別凝為什麼要拿她的姻緣簽?!那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
濃郁的檀香從不遠處飄來,幽幽白霧繚繞中,闌珊的燭光下,月老闆正了腰身一手執筆一手捏袖,將這個動作維持了半晌兒才開始動。
毫無墨跡的素白宣紙上,不肖一會兒,便有狂野不羈的大字躍然紙上。
紙上書:命力有時終須有,命力無時莫強求——
順風順水。
寫完收工,月老將寫著這麼一副小對聯的紙疊好了,塞在銀川手中,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叮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話有時是不對的。你記住,你是仙,再記住你憑什麼是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