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行程暫定這座名為統臨的戰國小城,她決定只休息一日便離開。當下為避酷暑,她歇腳在一家人聲鼎沸的客棧。
客棧內,店家可謂有心,也許只是為了招攬生意,不過很顯然效果不錯,她看著桌前用青銅盆盛放的冰塊有些興意闌珊。
店內嘈雜聲很大,不可不謂是沸沸揚揚。別凝無意只白坐片刻,便用了聽聲術,將別的聲音隔絕,只聽自己身旁一桌兩人的談話,有人道:「我近日瞧你精神不太好,你這是被媚妖纏身了?」
另一人頹廢地喝了一口小酒,語氣莫名的委屈,「我倒也想啊?!可天不遂人願。我跟你說,兄弟我近日家中出了點事,我都要煩死了,日日夜不能寐的,家中的地都懶的更了。」
那人「哎呦」一聲,覺得出奇了,「你家中能出什麼事啊?!」
「什麼事?!蒼天啊,就算我與隔壁寡婦偷情也別這麼折磨我吧?!兄弟我跟你說我……」
別凝聽完嘴角忍不住動了動:「……」
現在天子腳下,居然能生出這等荒唐的事,不是妖怪作祟就是有人故意而為,可誰能故意趁夜上別人的屋頂上咣當咣當的?
晚間時候,別凝尋到那人家中,想要一探究竟。
夜以入深,風吹過來帶著纏綿繾綣的涼意,冷月揮灑的瑩白之下,可見森然的一片樹林和旁邊一窄小的房屋,屋旁是打理完善的庭院。其中唯蔬菜果蔬栽種最多。
以別凝的方向看去,那瑩白的月光照射在參差不齊的屋瓦上,而那屋頂正坐著一個人,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提著酒罈。而後那人提著酒罈仰首面向森冷的皎月就是豪飲一口,冷風吹過帶起酒香的同時也撩撥起那人零散的長髮。
原來,這就是客棧中那人嘀咕的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的主人。
只見屋頂那人喝完了一壇烈酒,突然咣當一聲將酒罈拍在屋瓦上。這一聲響的清脆,別凝聽之心中異動,倏然發現,有一道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視線穿過了無邊際的黑暗直刺進她眸中。
世間最難捨難分的毫無疑問就是那些纏綿悱惻、入骨情深,有時只需要一眼縱然分隔兩地也能彼此熟悉,再陷情海。
那人一雙眼睛明明毫無表情,在皎月之下別凝還是能感覺其中帶著一絲溫柔。心底突起了兩個字,幾乎讓她心神不寧,站不住腳。
銀川兩個字像是千萬把刀,在穿過一千多年的歲月後,終於從高空墜下將她凌遲。她躊躇著腳步準備上前,那人察覺到她的動作後,卻是猛地站起身,長袖一會將身體幻化作煙霧被風吹了個一乾二淨。
別凝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手,挖了心臟。沉默良久後,縱身一躍飛上方才那人呆過的地方。凌冽的酒香在夏夜涼風中所剩無幾,她只能閉著眼睛在黑暗中企圖尋找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