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一拍,车已经在左转向道上。
她咬了咬唇,“去滨江,不着急。慢点开。”
王姨后视镜看她,迹不可寻地叹口气。
跟她三年,一步步看她从遇事畏畏缩缩的小孩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继承人。河西之行回来,她简直脱胎换骨,每一步走得迅猛却又稳健。
王姨理解不了为什么她能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咄咄逼人,这会儿明明是期盼已久的大好事,却又像阎王爷来索命那般慌乱无措。
但能看出她泛红眼底涌动的暗流。
太深太澎湃,不只是恐惧。
也就是年轻人能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了吧。年轻真好。王姨想。
夜色初降,车从北门开进屠宰场,停在去年新建的实验楼前。
一幢两层小楼,和南区隔了五百米。中间象征性地竖了道篱笆,是南区北区分界线,遥可见好些非人扒着篱笆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看到小池总下车,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娃娃脸“哇”一声哭起来,泣不成声地喊着什么。
离得远,又是逆风,王姨没听到,池渔似有所感,远远地打了个手势,非人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
娃娃脸巨人一步三回头,看着她进入实验楼。
外面两层高的实验室深植地下。
电梯从地下六层回到一楼,亿城集团杀伐果断的小池总站在大开的电梯前不动。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王姨抬腿拦着哔哔警告“请关门”的电梯门,面无表情地说,“我老寒腿要犯了,别逼我踹你。”
池渔:“……”
她王姨还是她王姨。
地下六层只留了安全通道的指引灯。指向的是迷宫般的岔路。
熟门熟路走过四道安全门,池渔的脚步越来越快,后来近乎小跑。到最后一扇门前,她停了一分钟平复呼吸,走进红外识别线。
门开了。
听到动静,洛娜转过身,继而退向一侧。
玻璃面板后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背对入口,身着宽松的白衣白裤,远处看,仍是细细长长一条,如瀑般倾泻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间。
约是不理解为何被一面透明玻璃拦住去路,右手握成拳头,指关节抵在玻璃墙上,上下试探。
洛娜说了句什么,她转过头。
远处看,面孔颜色浅淡得如同白描,唯眼眉是几抹重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