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目光被半空飘荡的一根黄灿灿的羽毛吸引。
它长十公分,末端缀了一点墨蓝色,从安兆君头顶直飞向后方一人高的石墩。
火红的脑袋从一人高的石墩旁冒出来,老陆慢悠悠地伸出二指夹住羽毛笔。
隔空取物的戏法顿时让安兆君酒醒了一半,失声喊道:“喂!还给我!”
“喏。”老陆笑眯眯地把羽毛笔还给她,“好东西啊。给你这件宝贝的人一定很宝贝你。”
安兆君垂目望着灿黄羽毛笔,勉强挤出笑脸:“是我奶奶……养父母家的。”
透过羽毛,她似乎又看到老人家慈祥的面孔,“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人家悄悄给我的,让我随身带,说趋吉避凶。我想,老人家一番好意。这么多年了,颜色还跟新的一样,没想过……”
“没想过真是宝贝吗?”老陆嘿地一笑,“肥遗鸟尾羽,当世绝无仅有,少说传有两千年喽。”
“肥遗鸟?”
“最后一只两千年前我看着走的。”老陆说。
安兆君震惊:“两千年前?!”
老陆一捻浓眉:“不信?”
安兆君:“信的信的。”
她亲眼见到七八米长的老虎变成眼前这位红发中年人,他说明天天会塌,她也信。
“活下来不是一种罪过,毋需自责。”老陆勾勾手,故技重施隔空取走她手里的酒壶,“能在那时候挺身而出,勇气可嘉啊,年轻人。来。”
安兆君彻底醒了酒,轮番按压着红肿眼皮,目视酒壶晃悠悠飞向老陆,嘴唇开合两下,想说什么,却又咬了咬嘴唇,干裂惨白的唇多了点血色。
“过来。”老陆催她。
安兆君这才反应过来,摇摇晃晃走去。
“你挽救了一场大灾祸,对得起老人的托付。”老陆拍拍她肩膀,似有深意地瞥了眼池渔。
“灾祸?”安兆君没明白他的意思。
“以后你会知道的,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没有烦恼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再睡一觉。”
池渔别过脸,舌尖顶起一侧脸颊。
——老东西又来这套,净给人玩虚的。
她拿出手机,把联系过的几个心理医生的名片推送给安兆君,附言:可远程交流。
这里网络信号断断续续,池渔看着小菊花一直转,直到屏幕暗下去。
安兆君在很远的地方回头看,面目遥不可辨,但从越来越轻快的步伐看出她如释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