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块背景板忽然从幕后走到台前,不假思索地从“抱团取暖”的伶仃骨堆中抽出一块又一块碎骨,她的姿态庄重乃至虔诚,让人忍不住屏息瞩目。
而在陶吾一次次近乎机械的重复动作中,猪、羊、兔一一成形。
猪羊兔、鸡鸭鹅,有些怪模怪样、单凭骨架看不出原形的,兴许不是常见的家禽牲畜。
没多久,各种各样的动物骨骸从白骨墓室摆上走廊,摆到了池渔脚边。
陶吾补全了地上那具猪骨架的后腿骨及踝骨,直起身正要回墓室拿新的,池渔拉住她,“陶吾?”
“嗯?”
“你……”还好吗?
陶吾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那里面……那些……”池渔咬了咬下唇,干脆把脑袋凑过去。
——看到那么多骸骨,你会很难过吧?
“不啊。”陶吾说。
池渔稍感意外。
陶吾弯了弯眼眉,浓密羽睫投下深沉的阴影,但遮不住两湾清润的光,不像强作笑颜。
“它们……”她低头看脚旁的猪骨架,“走得并不痛苦。”
池渔指着自己眉心攒出的皱纹,“知道这是什么吗?怀疑。”
陶吾笑出尖尖的虎牙,抬手揉平了,强调:“它们认为死亡是解脱。”
她点点头,加重语气:“相信我。”
行吧。
池渔提了下唇角。
这位可是三五千年前出生,据说在“画”里“沉睡”了数千年的超自然生物——山海经上有名有姓的神兽,驺虞。
能凭血液洞悉生物死之前的经历,能探知甚至修改人的记忆。
池渔差点儿就信了她,就在转身要去外面晒太阳时,余光却看到陶吾近乎茫然地抬手,做了个抬帽檐的动作。
但她穿的是安导带来的新防护服,没有帽檐。
抓了一空,陶吾临时曲起手指,用指关节蹭了蹭额头,怔怔地望着猪骨。
她只有在困惑或不知所措时,才会有类似的下意识举动。
她也有七情六欲,虽然形态多变,单从智慧生物的意识层面来讲,与人类几无差异。
小神兽长大了,秘密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