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和海城有两个小时的日照时差。曙光破晓,她伸了个懒腰,想站起来,抬脚居然没抬动,两条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池渔不着急起,拿起桌上的“农天山泉”,余光斜视地上影影绰绰的椭圆影子,慢慢喝着剩下的小半瓶水。
陶吾最后甩掉了千千万万个沙先生,但高烧阴魂不散。到旅馆冲了一下午冷水澡,温度从滚烫勉强降为灼热。
池渔凭触感断定远超四十度。不过她没找体温计测,何苦自己吓自己。
到晚上,陶吾还是高热,房内一个大暖气人,池渔帮不上她什么忙,也不想自己睡,索性接着研究沙先生的遗产。
喝光最后一点自来水味道的“矿泉水”,干燥的喉咙得到滋润,腿脚也从久坐的麻痒中恢复,困意阵阵上涌。
池渔扶着桌沿往后推椅子,三下两下的功夫,打哈欠打出一串眼泪。
地上的影子在她尝试起身的一刹那,从影绰的椭圆化作明晰可辨的头、颈、肩。
第三次了,毛球小神兽成功化形人形大神兽,让我们为她鼓掌欢呼。池渔忍不住腹诽。
书桌背对床,去卫生间或者去拿什么东西,但凡有点动作,后面立马化为人形,似乎耻于被她看到毛球形态。
就像运动会八千米长跑,跑到最后气喘成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注意到有观众在看,马上摆出小菜一碟的轻松自在。
形象第一,其他都不重要。
池渔右转九十度,一手搭在椅背上,问:“你这样累不累?”
“还好。”陶吾细声细气,目光不离手机。
池渔过去用手背碰碰她额头,还有点热,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
她瞥了眼屏幕。
顶着高烧打了一整夜消除游戏……通了三关。
能耐哦。
池渔去洗漱完,睡意不减反增,回来一看,陶吾还在玩。
“别玩了,你不困吗?”池渔拿毛巾遮住屏幕,又一个哈欠,“你坚持不住就变回去啊,这样化形不费电……灵力?”
“这样比较可靠。”陶吾终于放下了手机。
“什么可靠?”池渔疑惑。
“比那个可靠。”陶吾闪烁其词。
池渔真困了,可靠两个字都想不起来怎么写,茫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形神兽。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睡袍,盘腿坐在床边。
画面似曾相识,第一次见好像也是她赌气不要变毛球非得人形来着。
池渔迟缓地眨着沉重的眼皮,陶吾为什么坚持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