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渔顿时说不出话。
蹲他身旁一块儿撸毛球。
毛球的毛很长,摸起来轻缈如烟,柔滑似水,令人爱不释手。
“……你们神兽到底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池渔问,按下一句“都这么欠缺九年义务教育”没说。
陶吾半个睁眼瞎不识简体字,出门软耳根子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老陆算数堪忧成语瞎用,闭着眼睛蒙人。
老陆没听出揶揄,钝钝地“啊”了声,“这个说来话可长了。”
“免了,我不想打听天机。”池渔打断他,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吃干抹净,始乱终弃也不是用在这里,屠宰场……”
屠宰场今晚将迎战天价杀手团,如果陶吾睡死了而她又无暇分心,小毛球不慎被杀手抓到了怎么办?
老陆却护犊子心切,“你说,陶吾有没有给你解决一日三餐。”
池渔皱眉,“……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这是我对外派员工的基本要求,想要抓住客户的心,必先满足客户的胃。”
“……哦。”
“你再说,你和陶吾相识是不是始于你内心混乱,终于你打算抛弃?”
“……”池渔琢磨片刻,老陆强行解读的字面意思听起来居然很像那么回事。
“你说是吧。”老陆叹口气,“我们哪那么多心眼,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像人类,花花肠子曲径通幽,上下其手都能弄出点别的意思。”
池渔倏地收回自己上上下下的手,并打了老陆手背一巴掌。
心底哔啵哔啵的警报达到有史以来的峰值。
这毛球太邪性了,一上手四大皆空。
老陆“嘿”地笑出声,揉着手背斜睨她。
体型小而无攻击性的兽类使人放松。
寻常人但凡不过敏不反感,对毛绒绒的猫猫狗狗大多没有抵抗力。
这姑娘倒好,放松一分,随即便绷紧十分,硬扛起天大的杀机。
一两句话的功夫,方才活络的生气悉数消退。眉眼间没一点年轻人的鲜活,冰冷坚硬,像一尊玉琢的人像。
照理说几日夜间相处,陶吾该把她那股反常的气息洗干净,现下一看,原本若隐若现的煞气和戾气不仅未曾削减分毫,反而愈加清晰。仿佛乱葬岗随地掩埋的参差白骨经接连暴雨冲刷,终于浮出地面,露出完整形态。
转念一想,露了好。
露出了好收整。
他的打量触之即收。
池渔只听耳旁轻轻一声叹息。
“陶吾上个月醒来的。她入画大约有三五千年了。入画时年岁尚幼,比你还不经事。放在那会儿,好赖是一国之君求之不得的仁瑞,可惜生不逢时,落到今天。她跟你有缘,你多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