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还在滴水。”蔺洱找了条干毛巾包裹住她湿乱的长发,“躺过来一些,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不然待会又头疼了。”
她的意思是让许觅在床上横躺着,后脑勺半悬空在床沿,许觅恍惚地跟随着她温柔的指引,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偏了偏头,看到她坐在旁边弯着腰帮自己吹头发。
她这才发觉——她居然躺着让蔺洱帮她吹头发。
“不用这样……”她赶紧制止,想要起身,蔺洱按住她的肩膀,“没事。”
“躺着舒服就躺着,没关系。”
蔺洱音色很柔,像不惨杂质的温洞泉水,像缓缓流淌的空灵的乐声,总是以一种安抚人心的方式存在。
怎样舒服就可以以怎样的方式存在,这是专属于她的宽容,吞没了许觅变扭的情绪,让她安心地就这样躺着。能躺着等头发被吹干确实很舒服,刚洗完澡的疲倦被大床稳稳地承接住,蔺洱还帮她盖了被子,以防她着凉。
许觅没有说话,蔺洱也全程都没说一句,专注地做着这一件事,她的耐心融进了她的指尖,揉弄发丝的动作不急不躁,缓慢得像在做某种按摩,一直到许觅头上的潮湿感变得暖烘烘的,被湿发弄湿的衣领也被吹干,蔺洱才将手撤离,关掉吹风筒的开关。
“好了。”
蔺洱直起腰,起身去把吹风筒归于原位,许觅像经历了一场清醒着的梦境那样恍惚,翻身起来,撑坐在床上看着蔺洱,欲言又止。
蔺洱要离开了。
她一整个晚上都在这个房间里照顾她,一直都没能休息,她应该回去休息了,许觅已经退烧,头发也已吹干,不应该再打扰她。
不知道是有话想和她说,还是在想该怎么向她道谢,许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股迫切的情绪,蔺洱感受到了这份情绪,站在她面前,同样欲言又止。
彼此对望的眼睛变成了一片海,一片藏匿在世界尽头从未有人见过的湛蓝而纯净的海,浪潮涌动着,心跳就像共振的潮声。
许觅忽然又在想,蔺洱究竟在床上抱了她多久?她是什么时候下床的?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明明说好的要陪自己睡觉,她为什么中途要离开?如果不离开,自己也没有醒的话,她们现在是不是仍然在床上相拥着?
许觅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对蔺洱要求已经很莫名其妙了。她睡着的时候有做梦吗?有说梦话吗?许觅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也很热,蔺洱一定是被她热得受不了了。
——到底是想要感谢她,还是想要她留下来?
许觅心里有道声音在问自己。
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了,再说就显得太客套,许觅不喜欢客套,可已经麻烦了她这么久,已经脱离了病体,又怎么能让她再留下来?许觅还剩什么理由?许觅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想要她留下来。
她到底想要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发现自己没有理清,心绪像一片乱麻,话在嘴边说不出口,眼神却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蔺洱是一个善于感知的人,她感知到许觅的不舍,也感知到许觅的迟疑和纠结。
她沉默片刻,又一次打破胶着的氛围,伸出手,掌心再一次落在跪坐在床上的许觅的额头上,很轻地贴着她的肌肤,感知到她正常的体温,离开时轻轻顺了一下她额前的长发。
许觅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体温测量方式——很少有人这样摸过她,她从小和母亲生活,但母亲很忙碌,大多是家里聘请的阿姨在照顾她。她从小就不是亲近人的性格,阿姨也不大敢对她有肢体接触,更习惯拿体温枪对准她,相信机器测量的结果。
而蔺洱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结束的她纠结,顺了顺她的头发,或者可以说成摸了摸她的头。有时候,肢体接触可以传递些语言传递不了的东西,适用于此刻的她们。
“要注意保暖,多喝水,早点休息。”
“我先回去了,半夜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晚安。”
“……”
蔺洱离开了。
许觅坐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呆滞了一会,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蔺洱摸过的发端,低下头,脸色涨红得就像不久前烧到了三十八度七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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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许姐到底还能忍多久不亲蔺洱
第25章 一间房
一间房:要不……你跟我住一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