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洱……”她留着泪,流了很多泪,“对不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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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术的缘故,许觅最终还是无缘入职那家公司。云城的房子房租到期了,许凌雇人帮她把东西都搬了回来,她待在江城休养,住在家里。
她和许凌的关系相比之前缓和了些,也许是想让她安心静养,许凌不再和她聊工作规划的事,不聊工作就可以不用吵架,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也算都过得去。
许觅就这样呆在家里,很少出门,有时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有时握着手机对着某个号码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夜,不愿主动吃饭,不愿主动喝水,全靠住家阿姨的督促。
有时住家阿姨隔着门听到她在抽泣,很闷,很细碎,很漫长。
在她手术伤口愈合、复查结果良好后,许凌让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叫蔺洱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究竟对不起她什么要搞成现在这样,你现在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不允许你继续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你非但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毁了你自己。”
“我不允许你毁了自己,你的人生还很长,你知不知道?”
许觅惊讶许凌居然已经知道了蔺洱的存在。
她是怎么知道蔺洱的存在的?许觅梦到过蔺洱许多次,也许是通过某次的梦话吧。
是啊,继续这样下去又能挽回什么呢?她会毁了她自己,她会毁了她自己……
但她找不到变好的目标,也找不到变好的意义。
她的痛苦终于有了根源,因为她曾误以为自己亲手按灭了那一束在她生命中明媚温暖熠熠生辉又珍贵仅有的光,追悔十年无法释怀。
她至今依然无法释怀,因为她真的……她在最幸福最美好的那一刻亲手把她给按灭了。
她会痛苦,会一直痛苦,再十年,很多个十年。
她会一直活在痛苦和懊悔里,就像过去的那十年,她觉得好无助,好无望,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许凌最终还是强行带她去看了精神科,许觅没有挣扎,任由摆布。
她或许会变好吗?或许也不会,她从来没有猜中过命运。
蔺洱继续跟着那伙团队在国内外各地徒步旅游,沙漠、雪山、草原、森林,各种能去的地方都去,想去的地方都去。
她好像在流浪,也好像在追寻、亦或者甩开些什么,她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归期。
那个在蓉城冒犯打来两次的陌生号码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发来信息,像无人使用那样安安静静。许觅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蔺洱十五岁那年就知道,一次难堪,两次难堪,她的骄傲绝不会允许有第三次。
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又太过淡薄,要分别真的很容易,重逢却很难。高三那年分别她们花了整整十年才有一次重逢,而当失去了所有的理由,那天的那通电话许觅究竟想和她说些什么,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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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