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觅所谓的爱不是爱,或许只是一种错误的理解,情绪的倾泻,只是愧疚。
一个人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那不会长久,许觅是一个冷静的人,是一个有自己骄傲的人,她会恢复理智,她会想明白,她会觉得耻辱和后悔,她不会允许自己再自取其辱。
只是某天,助理在和景裳的人沟通的时候,对方偶然提起许总监请了病假。
许总监请了病假,事情要过几天等她回来再同她详细沟通。助理把这件事转述给蔺洱,蔺洱才知道,那天晚上过后许觅就没有再去过公司。
她生了什么病?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蔺洱全都不得而知,她只能回想那天夜晚——许觅生理期的第一天,明明很不舒服,明明工作累了一天,却在酒店门口守了六个小时。
她只能回想起她当时的脸色,她的眼睛,她的泪水,她颤抖的身体和自己转过身要走时她那股深深的崩溃和无助。
蔺洱总逼自己不要再去想,可大脑很多时候并不由理智控制,那些场景在脑海中盘旋,蔺洱甚至开始有些懊悔,她当时那样的状态自己不应该直接离开,至少将她扶进车里,至少帮她叫个代驾,至少看着她走。
至少,当时应该再宽慰她几句,不该让她的情绪那么激动,不让她那么难堪。
或许蔺洱想做些什么补救,但终究什么也没有再做。
她知道她不该,已定的结局不该再出任何差池,完美的前任不该再多问多说,所以,她只能放任已成定局的一切继续流淌。
开始拍摄的前一天,所有核心成员要在网上开一次制片会议确认流程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蔺洱再一次见到了许觅,在电脑的屏幕里。
好几个人的会议,屏幕里每个人都只占据小小的一格方块,在这种情况下对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多张脸,谁也不知道谁究竟在看谁。
所以蔺洱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那一处打量着她,她穿着白色衬衫,梳着简单利落的头发,神色一如往常工作时那样沉着,胸前挂着工牌,背景是半扇落地窗。她在公司,看来病假已经结束了。
这说明她或许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好像更瘦、更憔悴更疲惫了一些。
会议由她的手下主持阐述,也是由手下来向蔺洱确定各项事宜,整个会议下来,蔺洱和许觅几乎没什么直接的交流。
“好,今晚大家早点休息,做好准备,养精蓄锐。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会议进行了莫约二十分钟,许觅最后简单做了最后的总结,宣布结束。
关掉摄像头前,她终于抬起了一直以来半垂着的眼眸,蔺洱觉得她看了自己一眼。
或许只是蔺洱的错觉。
知道她没有出什么大事,蔺洱总归是能安心了些,好似一切尘埃落定。这天晚上她早早便洗漱,吞了几颗褪黑素后关灯上床,只希望明天拍摄能够顺利。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准时到达摄影棚。
许觅像往常一样已经提早到达,蔺洱远远看到她在现场检查各项准备工作。不是错觉,她的确更瘦了,背影显得那样薄。
听见手下说模特到了,许觅远远侧头看了蔺洱一眼,招呼造型师准备开始,她没像前几次那样迎上去用雀跃的眼神欢迎蔺洱,只是立刻转身去忙别的。
隔阂与尴尬显而易见。
这在蔺洱的意料之中,也完全是蔺洱希望的样子。
专注于工作,保持该有的距离,这才是她们之间正常的状态。蔺洱跟随造型师走进换衣间,开始按照敲定的方案搭配衣服。
她们的计划是今天一天把全部的冬季新品的平面广告都拍完,过几天到户外去拍摄tvc。
走到摄像机前,因为有了之前试装的经验,蔺洱很快就进入状态,许觅站在镜头之外监督指导,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摆姿势、做眼神、看镜头,闪光灯和摄影机的声音像一声又一声的按钮,把进度存档,让人安心。
某个无意中的侧目,蔺洱对上了站在摄影机旁的许觅的目光。
她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许很久,久到她有些失神。但是距离太远,旁边的灯光太亮,蔺洱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在撞上自己的视线之后便垂下了眼帘,转过身去了,显得有些局促。
这短短的一瞬,短短的局促,除了蔺洱谁也没有瞧见。
蔺洱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异样,但她当然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探究,没有去深想。她继续专注于拍摄任务。这就像一个小小的差池,她们都尽力避免。一整个上午,再没有这样“私密”的交流过。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不出意外的今天就可以完成任务。午休时间,所有人停工吃饭,蔺洱换回自己的衣服坐等在休息室里,助理去帮她买水、拿午饭的饭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