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觅似乎把她整个头都抱在了怀里,久久都不离开,蔺洱一呼一吸都是她的气息,蔺洱感受到,她好像在吻自己的脸颊。
蔺洱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唇,但下一秒就又睡了过去。
等真正醒来,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睁开眼睛,身体里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但出了很多汗,身上汗津津的,头还是有些沉重。
病房里只有她一人,许觅已经回酒店了吗?她刚才做了很多梦,梦散了,她竟莫名有些失落。
才刚这么想,门外就传来响动。许觅拎着盒饭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起来的护士。护士见病人醒了过去帮她测体温,许觅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等待结果,伸手牵住了蔺洱放在被子外的手,关切地问她还难受吗。
她眉心微微蹙着,眼神是不自知的关切。手被她握得很紧,蔺洱有些不适应,说:“好多了。”
体温计里的水银上升到三十七度五的位置便停滞,护士甩了甩收进口袋里,说:“还有一点低烧,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蔺洱说:“谢谢。”
护士离开,蔺洱将手从许觅手里抽出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许觅看到她脖颈上黏腻的汗水,抽了两张纸巾伸手欲去帮她擦拭,而蔺洱已经好了很多,无法习惯这么心安理得地让她照顾,把手帕接过,“我自己来吧。”
许觅没有说话,垂眸帮她拉了拉被子。
蔺洱擦了擦脖子,纸团揉在掌心里,许觅伸手去拿,帮她扔进了垃圾桶。
“抱歉,耽误工作了。”蔺洱说。
许觅当然不会怪她,将病床的吃饭的隔板放下来,打开饭盒,轻声说:“没关系。生病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控制,没事的,身体最重要。”
盒饭里头是香喷喷的蘑菇焖鸡,许觅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快吃饭补充体力。”
“谢谢。”蔺洱尝了一口,许觅就这样看着她吃,没有要走的意思。蔺洱很快将饭吃完,许觅将饭盒收拾进垃圾桶,又转身去给她打了杯温水。
一种微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们的关系似乎比之前近了一些——许觅想要离她更近些,而蔺洱无法拒绝她的照顾也无法拒绝她的停留,那会显得太过冷漠无情。
是许觅将她送来了医院,是许觅一直陪在病床边照顾她,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冷言冷语。
蔺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今天可以出院吗?”蔺洱说:“感觉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
“还不行。”
回到这种问题上许觅又变得强势了起来,当即拒绝了她,“要再住院观察一晚,明天看看有没有彻底退烧,如果退烧了就可以回酒店休整,至少要后天才能重新开工。”
她们不是来旅游的,时间就是成本。休息两天,租用的车辆,多住的酒店,还有耽误的羊城的工作,都是她们公司要付出的成本,蔺洱十分过意不去,心怀顾虑,许觅说:“我们公司以人为本,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所以,安心休息吧。”
蔺洱望着她,轻声又说了句谢谢。
许觅真的不想她和自己这么客气,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应该的。
县医院环境简陋,没有陪护床,病房里其它两张病床也陆续收治了病人,许觅没办法在这里陪她过夜,但一直陪到了晚上蔺洱要入睡前。
蔺洱洗漱完躺回床上,许觅帮她放好假肢盖好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还有一点点烫,马上就要分开了,很舍不得她,很心疼她。许觅有点想,想像之前那样,再用脸贴一贴她的额头。
这是蔺洱交给她的办法,两年前她在听潮居发烧,蔺洱抱着她睡的那晚就总是这样对她。
她当时其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直记得,一直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