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许觅会有点生气,因为她的羞耻心太高了。
从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要是太失态的话,事后会些变扭,会闹些脾气,会不肯面对蔺洱。没想到这一次她却没有躲着,微微抬起头,望着蔺洱的眼睛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声音又哑又潮湿,蔺洱一时有些没有明白:“嗯?”
许觅还有些没缓过来,又吸了几口气才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变成哪样?
她这一次没有跟蔺洱生气,也没有跟蔺洱闹脾气,她好像很无措,有些羞耻,对于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敏感,她似乎还想要向蔺洱求助。
蔺洱往下望去,她的腿蜷缩了起来,但腿内侧的红色掌印依然可以窥见。
蔺洱望着那一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
她移开目光,并没有为此向许觅道歉,瞳色深了几分。
她蹭了蹭许觅的耳鬓,轻声问:“变成哪样?”
变成哪样还需要她说吗?
她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许觅不满蔺洱的明知故问,但依然不舍得和她生气,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要和她接吻。
可蔺洱灵巧的舌头和缓慢的节奏让她想起不久前自己的“困境”,想起那种讨厌却又无法反抗的窒息感。
那种窒息感,反而滋生出无可言说的、仿佛堕落一般的快感。
她心一颤,承受不了这份刺激将头偏开,蔺洱的吻落了空。
蔺洱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好像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她一会儿,用手抓住她的下颚追着再次吻了上去。
许久后,许觅的手臂再一次被蔺洱贴上防水贴。
被蔺洱抱进浴室,靠在蔺洱的肩膀上任由她清理自己,然后被她抱回床上,躺着,盖上了被子。
她垂着眼帘,眼神有些涣散,沉浸一些感觉里,她看着蔺洱坐在床边,看她再一次把假肢拆下来。她的腿是残疾的,想要平稳而体面地行走就需要用到假肢。
可是她又那么的完美。
她的背脊完全赤/裸地呈现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清晰,壮实有力。
她很性感,无论是哪些方面。
她很快将假肢脱掉,摆放在床边。她转身面向床铺,用手撑着床弯腰凑到许觅面前。
许觅垂着眼帘,因她的靠近而睫毛轻颤。
雨天真的很适合睡觉。
特别是在这种时刻。
一个轻柔的吻后许觅翻了个身,蔺洱从身后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睡一觉,等醒了我们一起去趟超市?”
“买你喜欢吃的食物,顺便再去宠物店买点猫砂,猫粮之类的东西,不是要把小猫接回来了吗?想好给她起什么名字了吗?”
“……还没有。”
“那等你睡醒了,我们可以一边逛超市一边想。”
“嗯……”
“睡吧,今天起得那么早,一定很累了。”
蔺洱的体温很高,她的怀抱很热,她搂在许觅腰间的手收得很紧,一种陪伴,一种存在,一种保护,也像一种束缚。
她哄人的语气简直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好像许觅很脆弱,好像许觅需要被照顾。
许觅以前最不习惯这种感觉,她明明那么理性,那么独立,不许要依靠谁,从没想过依靠谁。
可就是这样的感觉,她那么着迷,那么的怀念。
分开的这两年,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怀念和蔺洱在银海的那几个月,怀念蔺洱的声音,怀念蔺洱低声同她说话时轻轻的语气,怀念人群中蔺洱唯独看向她的眼神,怀念蔺洱对她显然的偏爱和仿佛无穷无极的耐心。
她还很怀念几乎每一个夜晚,还没有睡在一起时听着海浪声心系彼此,睡在一起的后她滚烫的拥抱、她常常隐忍,又时而倾泻的爱意。
她爱蔺洱倾泻爱意时的强势,爱蔺洱牢牢抓着她不放的感觉。
她居然感到有些害怕。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爱,她爱得无法自拔,要是有一天蔺洱又走了,她该怎么承受?
她知道,她终于意识到,她早就意识到——一直以来需要被救赎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蔺洱,而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