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程接着慢慢说:“后来,妈妈拜托婆婆再照看我一年,节假日回奶奶爷爷家。
小河聚大江,问题转进了家庭结构性。
婆婆会因为我减少出差的频率和对事业的掌控,奶奶爷爷会因为我再多过两年鸡飞狗跳的生活。”
陈亦程拉住她两只手含握在手心,“这是亲人之间的爱,它会为对方牺牲掉个人的部分生活。让渡自我的主体性和自主权的权重会比朋友重很多。”
生生哭过的眼睛亮闪闪观看世间的悲欢离合。
你会为了朋友而改变自己未来的道路吗,你会为了伴侣而改变自己未来的方向吗,我们在世俗中更普遍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友情是平行线会互相支持。
爱情是耦合会相互影响。
亲情介于两者之中。
陈亦程把她的手拉在自己的心脏处,摩挲手背上的皮肤,“关系最表层会显影在金钱上,你和朋友会习惯aa,和恋人却不喜欢明算帐。分离的金钱关系会消解掉两人一体感,我们各自独立都不吃亏也不占便宜,我不会承担你的风险,也不会让你承担我的风险。”
“井水不犯河水会使两条河流永不交汇,而亲密关系往往需要相濡以沫。”
“朋友是阶段性的原因或许在这,如果你愿意多牺牲一些,且对方不认为这是压力,并会会以同样勇气与情谊,或许能够长久下去。”
到这,妹妹又开始为她的友情掉眼泪。
透明的眼泪会让人与人之间的心意没有任何隔阂的面对。
剖开脆弱的自己,露出最真实的情绪,眼泪化作河流轰轰烈烈的奔向对方,河流汇成江,链接人与人之间最真心的情谊。
柳生生嘴唇嗫嚅,最终没有说一字,她明白这个社会有一双无情的大手推着女人只能走向男人,她恋爱就是在背叛友情。
生生此刻庆幸自己的眼睛被泪水填满,否则陈亦程会看见她眼睛里的恨,恨现在失去友情,以后失去亲情,这条路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男人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作为性别利益既得者的陈亦程也没有继续开口,整个政治法律经济社会都在把他的女友赶向他。
陈亦程深知妹妹选择他选择的是一种永恒状态。他们的关系太过特殊,朋友,亲人,恋人。
他享受且渴望如此,无法坦荡开口撕开这条梗在性别之间的鸿沟。
或许一颗闪闪发光的真心能让这一阶段的痛苦变得缓慢。
他又像一颗厥草缩回她脚边,但他再也没有从前的晃荡。就像抢椅子游戏,因为血缘,因为爱情,他甚至可以在这场游戏中做到闲庭信步。
他在她人际关系这场抢椅子游戏中甚至有闲庭信步的权利。
在父权社会中女人的生命中永远有一把属于名为丈夫的座位。随着宗族观念的转变,家庭关系的原子化,这张椅子只会越来越牢固。
妈妈为什么讨厌过他,他现在彻底明白,身为男性他巧妙的站在结构的胜利面,享受着这个世界主动递给男性的礼物。
当他作为男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只需把嘴巴这一副闸门闭好,进入封锁之地大快朵颐享受美味的女人,源源不断的食物像被大浪冲上来的鱼,一波一波又一波随潮汐慢涨,随日月轮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美味女人。
陈亦程看着她痛苦的眼睛,惨白的嘴唇,像两片倒翻的死鱼。
对她有多大的爱可以摒弃人生来之食欲贪欲。
爱她爱到忍受自己饥饿的灼烧。
爱抵抗一切人性。
陈亦程明白,爱女人和男人生存之道是一条南辕北辙的路,如果他对女人真正拥有高尚的爱,应该去死。
可是呀,柳生生有一颗最厉害的心。他的妹妹有一颗如金子般赤诚的心。
他爱上的就是她这颗金子般的心,对喜欢的人永远保持一颗热烈的心。
当初她说喜欢他,又能怎样,床板被她锤的哐哐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