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被风吹干的泪水浸湿了少女的毛衣,穿过轻薄的织料,侵入骨子,直达心底。
.
风荡过空旷寂静的世界,只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形状。
陆宁感觉自己在这地方待了很长的时间,脚下的世界好像是电影的幕布,不断闪回着在她原本世界裏的故事。
消毒水的味道扑簌簌的往外溢,蝉鸣透过加厚的玻璃,显得闷闷的。
她拼了命的往前跑,病床上,女人脸前凌乱的长发却一直缠绕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吃进口中。
“妈妈。”
“为什么……”
“为什么。”
……
陆宁满脸痛苦的纠结着,眼泪是洪水,就要将她淹没。
而也是这一瞬,风裹着清淡的花香从她头顶笼罩而下,陆宁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铺天盖地的温暖将陆宁牢牢的裹住,她支撑着从地上站起,睁开眼睛……
白光温和的在陆宁的眼前铺开,世界被安静包裹。
她嗅着空气中*不知名的花香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她又来到了内心世界的牧秋雨的领地。
身下的床还是熟悉的那张床,陆宁全然安心的从床上坐起来,接着就在不远处看到了牧秋雨的背影。
汩汩热气沿着少女纤瘦颀长的身形飘出,白雾弥蒙。
如果不是看到热汤从精致的茶壶裏倒出,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啊。
想到这裏,陆宁忍不住笑了。
而正好牧秋雨也端着汤转过身来,看着陆宁的笑,有些不明所以:“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的茶壶除了茶,好像什么都倒得出来。”陆宁双手撑在身侧,自然的跟牧秋雨分享自己的视角。
少女的语气熟稔又自然,丝毫不担心牧秋雨会因为自己的吐槽生气。
明明她们也只见了不过几面,却又好像她们在这之前就已经很熟了。
而牧秋雨也没有生气,笑着温声表示:“也能倒出茶来,不然每次我都在喝什么?”
正说着,她就把手裏的茶杯递给陆宁:“醒酒汤,喝了头痛会好。”
陆宁被牧秋雨这么一提醒,想起之前牧秋雨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手裏就捧着一个茶杯。
这人恍然,喃喃的说了一声:“也对哦。”
接过就牧秋雨递来的杯子,跟她道了一句:“谢谢。”
“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我听到你一直在问为什么。”牧秋雨看着坐在床上的陆宁,说着就帮她撩开了脸侧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温热相触碰,凉掉的汗水在陆宁的脸侧拓印着少女的指温。
陆宁兀的定了一下,却也没有多么排斥牧秋雨的这个动作。
她发现自己跟这个牧秋雨相处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自然熟悉感。
潮湿的长发被人别在了耳后,剩下陆宁明显的眼睛在安静中眨了好几下。
陆宁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大大咧咧,心无城府。
只要她不想提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说的:“可能吧。”
囫囵回答着,陆宁对牧秋雨又笑了一下,眼睛裏一副不忿的样子:“也可能是我在问自己,为什么酒量突然变得这么差了。”
牧秋雨不动声色记下了陆宁的回避,顺着陆宁的话问道:“你以前酒量很好吗?”
“哪裏是很好,是特别好。”陆宁强调,“我大学的时候可以在酒吧泡到凌晨两点,第二天都不耽误早八。”
“酒吧?”牧秋雨听到这个相对陌生的词语,目光一顿,“你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去那裏吗?”
“嗯。”陆宁点头。
温热的汤贴着人的掌心,慢悠悠的释放出温暖的白雾。
陆宁捧着汤,小口的喝了一口,似是回忆青春:“酒吧嘛,纸醉金迷的,可以让你忘记很多烦恼。”
“而且我告诉你,大学城的酒吧有很多漂亮姐姐,高高瘦瘦的,身上还香香的。等你以后上大学了,我带你——”
提起漂亮姐姐,陆宁是越说眼睛越亮。
就在她邀请牧秋雨跟自己一起去的时候,牧秋雨却已经把她的手伸到了自己跟前。
“把醒酒汤还我。”
牧秋雨的声音比方才都淡了很多,语气裏的柔意被另一种情绪占据,听着急促又突兀。
陆宁也没反应过来,捧着汤的手愣了一下:“啊?”
而牧秋雨的变化也很迅速。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刚才外露的情绪,弯起的眼睛依旧是柔柔的模样,跟陆宁解释:“突然想起来,给你的醒酒汤裏忘了加一样东西,我得去重做一碗。”
“这样吗?”陆宁不明所以的把茶杯递给牧秋雨,奇怪的感觉并没有从脑海裏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