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说了一通,陆宁感觉刚刚心裏突然加上来的压力接着就卸了下去。
而她看着梧桐始终温和的注视着自己的瞳子,也稍稍有点恢复理智了。
“但是你知道。”
陆宁说着,就坐直了自己的身子,摆烂的姿势重新又正经起来。
“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你知道的,对吧?”
陆宁的眼睛裏装着期待,明晃晃的比树梢落下的白光还要刺眼。
梧桐没有办法回避,跟她点了下头:“对。”
接着又摇了摇头:“但也不是很多。”
只是这人好像一直都有她别扭着的倔强,刚说了句势弱的话,就又补了一句:“不过比她知道的多。”
就像梧桐虽然不知道陆宁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牧秋雨。
但是她知道这个系统控制的梦魇通道,是主系统打开的。
因为上次正是主系统打开了这个通道,让她从梦境的另一端走了进去,才有了跟那个牧秋雨的一番对话。
而陆宁在听到梧桐的这三句话,沉思着垂下了眼睫。
所以按照梧桐的说法,也就是牧秋雨忘记了。
而她也忘记了。
唯独这个生长在牧秋雨心裏的人记得一部分。
陆宁下意识了伸手抚向了自己的心口。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内心世界,裏面是不是也住着一个知道自己全部事情的人。
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人告诉自己你其实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感觉?
陆宁觉得有点混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于这个世界外的人,却不想,她其实早就跟这个世界产生了瓜葛。
“所以,我之前真的来到过这裏?”陆宁疑惑的看着梧桐,像是在问她,又像是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我不能告诉你。”
而梧桐摇头,并没有将陆宁的话当做喃喃自语。
事实上,陆宁的任何一句话都被她记在了心裏。
陆宁听到这话皱了下眉:“为什么?”
她根据梧桐之前的故事,快速的推理着故事,追问道:“是因为我不辞而别,牧秋雨很伤心,选择了忘记我。所以你也不能告诉我吗?”
梧桐依旧是摇头,平淡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屑:“只要我想,就算是死,她也控制不了我。”
这下陆宁眉头皱得紧了。
除了外面世界的牧秋雨,她想不到第二个人还能操纵梧桐:“那还有能有谁呢?不可能是主系统吧……”
“不是。”梧桐轻轻摇头,否定了陆宁也不信的答案。
于是陆宁带着一种耍诈的理论,倾身靠近了梧桐:“你就告诉我吧,我们不是约定过了吗?我来一次,你告诉我一件关于牧秋雨的事情。”
“这也算关于牧秋雨的事吧?”
听到陆宁这番话,梧桐忍不住笑了。
她对陆宁的每次笑都不是平白来的,她听着这熟稔的口吻,淡声开口:“不愧是你。”
接着又好像这样的论调,让梧桐觉得熟悉又亲切。
她不紧不慢的抬头瞳子,向朝自己这边倾斜来的少女确认:“你真的想知道是谁不让我说的吗?”
“对。”陆宁笃定点头。
虽然过去的记忆她暂时想不起来。
但先知道是谁阻止想起来也没差。
毕竟要解决一个复杂的问题,各个击破比较容易。
而这么想着,陆宁的视线裏就探过了一根手指。
梧桐举着自己的手,笑着对陆宁表示:“一个吻,换一个秘密。”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陆宁面前晃着,叫她眼神愣愣的定了好一会。
陆宁想梧桐不愧是从牧秋雨的一部分,她们的狡诈都是一样的。
明明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偏偏就生了这么多心眼子。
可这就是牧秋雨的厉害之处。
她知道你会妥协,所以肆无忌惮的提要求。
于是在梧桐温和的瞳子裏,刚刚还同她有一点距离的人影慢慢缩进着。
陆宁温软而潮湿的唇错到了少女的面前。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次她做的也没有那样生涩。
当那瓣唇再次落在梧桐的额头,少女的心跳砰的一声跳了起来。
安静伫立在她背后的白树骤然抖动起来,一丛丛素白的花在纷争绽放。
满足充盈了她瘦削的身体,梧桐眼睛裏的笑意愈发浓郁。
明晃晃的瞧着陆宁的局促,还有她掩饰在长发后,红透了的耳朵。
即使是第二次做这样的事。
这人还是不能淡定。
距离太近,梧桐的吐息穿过陆宁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
陆宁感觉自己的脸热得要命,目光闪烁,着急的跟梧桐兑现承诺:“现,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