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稳定。”牧秋雨不知道在想什么,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
“嗯。”陆宁苦恼的点点头。
却不想牧秋雨就等着她点头:“那以后少去。”
这么说着,牧秋雨就将手抄进口袋,毫不怜惜的揉了揉这颗小球:“一去我就联系不上你,如果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等你回来,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牧秋雨的手指长而灵巧,穿过陆宁的身体,一缕一缕的将她身上的光晕挑开。
陆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揉的浑身的光晕都乱了。
陆宁知道这是牧秋雨对自己消失一天多的惩罚报复,所以也只敢弱弱的从牧秋雨的指缝裏伸出触角抗议:“宿主,球也是有球权的。”
“你是我的。”牧秋雨却不以为然,抬起手指点了点陆宁的触角。
人类不知道,她们的手指有着独有的温度。
牧秋雨的手不轻不重的摩擦过小球的触角,叫陆宁敏锐的电子元件簌簌战栗起来,使得她平缓工作着的心脏迅速失衡。
陆宁顿时慌张的把自己的触角缩了回去,就像一只胆怯的蜗牛。
蜗牛在被人触碰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陆宁没机会问蜗牛,却有机会问牧秋雨:“宿主有没有觉得哪裏不舒服?”
陆宁想起她在触碰到牧秋雨回忆后,昏过去的事情,担心牧秋雨会不会因此也有什么反应。
牧秋雨听到这个问题,思绪略沉了一下:“你离开的第一个早上,我感觉自己的脚踝在疼。”
在陆宁的设想裏,她以为牧秋雨的感觉应该是精神层面的。
她绝对没想到,梧桐身体上的伤痛也会映射在牧秋雨身上。
那……
“刚刚射击开始的时候,我的额头也有点感觉。”
陆宁思绪刚因为不可言说的事蓦然顿住的时候,牧秋雨平静的形容就敲响了小球的耳膜。
这话一下将陆宁的心虚放大,扩散。
小球无处掩饰的在牧秋雨视线裏愣了一下,而她也看到牧秋雨在她的视线裏微起眼睛:“就好像你刚刚贴在我额头的感觉。”
是啊,因为她刚刚为了换秘密,亲了梧桐额头一下。
陆宁心虚的要命,牧秋雨也接着追问:“所以你这一天半都在我的内心世界干什么?”
话音落下,陆宁就被牧秋雨捏在手裏肆意揉捏。
她想梧桐的事情不能说,下意识的就想拿牧秋雨对那段痛苦的回忆有没有印象做挡箭牌。
可接着,少女后知后觉的冷静就狠狠的敲了她一锤子。
陆宁突然意识到当时内心世界对自己发起的攻击,其实就是表示着起码牧秋雨潜意识是对这段记忆有印象的。
她就像一只惊惧炸毛的小猫,竭力守护着自己不堪见人的过往不被人发现。
陆宁转移着自己的视线,看向捏玩着自己的牧秋雨。
太阳擦着射击场的房檐落下,衬得牧秋雨表情温和,心情还算不错。
陆宁不觉得那段痛苦的记忆是什么哪怕搞得牧秋雨生气也非要搞清楚的事情。
她更想要牧秋雨开心。
如果过去牧秋雨真的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就帮她抚平好了。
何必大张旗鼓,非要刨根问底,叫她自揭伤疤。
空旷的场地吹过的风好像女人熟悉的凄厉哭泣,它们不合时宜的在陆宁耳边响起,叫身为女儿的陆宁下意识的心口绞痛。
这人的心总是软的,尤其是面对牧秋雨。
两个。
“看花,拍花,采花。”陆宁精炼的答道。
“还真有花?”牧秋雨眉头一挑,眼底有些哂笑。
过去她还以为陆宁是在唬她。
亦或者也不觉得她的内心裏能开出什么花来。
“当然。”陆宁朗声,飞速翻开相册,从身体裏调出她拍摄的虞美人花海。
她这颗球可不只是一颗球,此刻被牧秋雨拿在手裏的她变成了一个3d投影仪。
扇形的蓝色光亮缓缓展开,接天的红色像是联通天际的晚霞,烧遍了整个世界。
这只是一瞬间的画面,却好像包含了无数的情绪,满满当当的塞在裏面。
牧秋雨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色,原本带着嗤笑的视线忽而停滞迟疑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她的内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