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再香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里近乎有一丝怜悯。
然而还没等废太子窃喜上一秒钟,以为自己的求饶起到了作用,他便蓦然觉得喉咙一痛、脖间一凉,随即铺天盖地散开的血色,便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东西了。
在他的尸体颓然倒在路边草丛中之后,左右亲兵这才颤抖着手上前,相当利落地扒下了他身上的太子服饰,换上了普通军士的衣服,又把尸体身上的玉环、发簪、荷包等一切能证明他生前尊贵身份的东西都剥了个精光,伪装成普通逃兵,这才停手。
在两人动手间,有一人的头盔下,忽然滴落一滴水珠,细细听去,还能听见她狂喜又悲伤的喃喃自语:
“姐姐……我给你报仇了!他真的死了!”
废太子生前作恶多端,便是很少直接杀人,可是被他用寒冬腊月只穿单衣罚跪、跳下冰水去给他表演游泳、重罚后不给伤药等法子磋磨死的宫女太监数不胜数。
可连他都不记得自己究竟间接杀过多少人,眼下反过来,他便是有阴魂,也无法认得帮白再香毁尸灭迹的前宫女现镇国大将军亲兵究竟是谁,也很正常。
这便是冥冥之中,因果不爽,自有报应。
白再香在御兽苑和各种动物打了十多年交道,见过会假死的动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真就无师自通了“和反派放狠话的时候,一定要把对方给弄到死得不能再死,防止他逃跑,再打嘴仗”的道理。
眼下亲眼看见废太子身死、连带着他的尸首都被扫好了尾,她这才幽幽道:
“你还是没弄清楚状况啊。”
“陛下明面上不能杀你,是因为她还要保有好名声,不至于让外人指责她‘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就能狠下心杀死自己的儿子’;但你都已经吃里扒外勾结逆贼了,她怎么可能还容你活在世上?”
“便是陛下心软,愿意留你一命,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能看她头脑发热一意孤行。今日告诉你这些,便是叫你下幽冥地府后,做个明白鬼,若要怨,便怨我好了,是我动的手,可别牵扯别人。”
然而等白再香一行人收拾完毕,准备带着唯一的活口,贺太傅回转京城之时,从一旁的及腰高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枝叶摇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1太保既归马氏,农隙简练士卒,精劲冠诸部,善用长矛,以白木为之,不假色饰,厥后屡立战功,石柱白杆兵遂著名天下。
——《忠州秦氏家乘》
农隙与千乘练士兵,精劲冠诸部,兵器用长矛,后带钩环,登山涉水,前后相连,皆白木为之,不装饰,厥后屡立战功,石柱白杆兵遂著名海内。
——《石柱厅志·秦良玉传》
2本章用兵基本都有史料可考,分别引用如下。
1.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阵法
本朝八阵法法曰:八阵者,盖本裴绪新令方、圆、牝、牡、冲方、罘(fu,二声)罝(si,一声)、车轮、雁行之名也。今约李靖阵法,用一万四千人为之马步军,益以五十人为一队,计二百八十队,步军二百队,马军八十队,分为中军、左右虞候、左右前后七军。凡布阵,一卒占地二步,一马纵横二步,阵中每十人为列,皆面面相向,背背相承,阵间容阵,队间容队。大抵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阵有八门,所谓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至者也。其驻队者,即今之阵脚兵也。战锋队、战队、跳荡、奇兵者,即今之阵内战兵及无地分兵也。右虞候、右军者,即今之先锋、策先锋将也。前军、后军者,即今之左助、右助将也。左虞候、左军者,即今之殿后、策殿后将也。但古今玄立其名,故学者感而难晓。每出战,则马步迭用,更战更息,循环无穷。战锋队出,则为锐阵,状如鼎足,左右战队各分为两列,如雁行翼之。故以正合,以奇正者,阵也,金鼓之严卫,将帅之大防,奇兵之机要。奇因正则出不意,掩不备,欲图西北,先击东南,视彼虚实,冲其心腹,可以决胜矣。
……
右车轮阵,即太公三才之地阵,孙子之车轮阵,吴起之冲阵,诸葛亮之握机也。举熊旗,八鼓,则为之。平原广野,且行且战,宜为车轮。车轮利进,可以胜罘罝。罘罝备其首尾,虚在两旁,其势不坚。车轮四备强弩,善冲乱敌。经曰: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故车轮胜罘罝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