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之前叫你们来昆仑山上住着的时候,你们还说不想和同种族之外的家伙们住在一起,觉得昆仑山上有些太杂乱了,怎么今天突然又改了主意?”
第一时间改了主意来报名,打算全族迁来昆仑的,是一群红色的鲑鱼。它们和开明兽、凤凰这些已经修炼有成的前辈们不同,还不会说话,便只能和负责接引它们的生灵用意念沟通:
“因为我们是真的不喜欢和非同族住在一起,再加上昆仑之主掌管的是天下一切的刑罚和灾祸,就更是有点害怕,不敢前来。”
“但听说了西王母的这个称号后,我们又觉得,既然这座山的主人能被冠以如此仁慈又威严的称呼,那么她统治下的城池则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我等心甘情愿前来昆仑,任凭西王母驱使。”
开明兽挠了挠下巴,把这事儿上报给了昆仑之主——不对,现在应该改口称呼她为“西王母”了——得到消息的西王母思忖片刻,开口道:
“既然它们不愿和非同族住在一起,却又满心仰慕昆仑的话,就把赤鲑一组安排在东北边那条叫‘敦薨’的河流里吧。”
“如此一来,它们既能受到昆仑的庇护,又能不受外界的干扰,一举两得之下,至少可以让它们住得舒服一些。”
像赤鲑一族这样,听闻“西王母”的称呼后,终于放下心头一切疑虑赶来的存在不少,毕竟在她们所有生灵的努力建设之下,这里已经成为整个西方远近闻名的乐郊了: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乐郊乐郊,谁之永号?5
就这样,在“西王母”的这个称呼广泛传开后的不知哪一年,一对伤痕累累、形体幼小的神灵,慕名而来,精疲力竭地叩响了城门。
然而还没等昆仑城的大门向她们二人打开,这对姐妹便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一头栽在了镶嵌金银的白玉城墙下,昏迷不醒,险些没把前来接人的一堆鹌鹑给吓出历史上最早的心脏病来:
“嘎?!”
此时的昆仑城中,已经有相对来说比较完善的一整套登记接待入住体系了:
开明兽因为有九个头的生理优势太明显了,做这种接待和登记的工作未免过于浪费,于是在最开始那一波疯狂涌来的生灵们被安置下来之后,开明兽就从这份工作上退了下来,回到了“为西王母守门”的老本行上去,转而让更有亲和力也更闲散的鹌鹑们负责这项工作。
没办法,谁让昆仑之主不爱美衣华服,它们的一身做衣服的本事都派不上用场呢?
再说了,让鹌鹑们来负责这项工作也不算浪费人才嘛,毕竟有些家伙来投奔昆仑的时候,身上的皮毛和衣服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既然如此,让它们顺手给来求助的家伙们弄点能穿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负责接人的鹌鹑们一见这两位幼小的神灵形容枯槁,面貌憔悴,便知道她们肯定是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苦头,才好不容易到达这里的,可以说,她们能撑到来敲门都算是个奇迹:
别的不说,先看看这两个孩子那一身鲜血淋漓的伤疤吧。
虽说这些伤口一看就知道并非人为,而是被碎石、树枝和神智未开的猛兽给伤到的,若换做夸娥那样的巨人来,只怕一脚下去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都踩个稀巴烂;但是对初生的小孩子来说,便过于凶险了,可以说这两个家伙能一路走到昆仑,全靠天道保佑。
个头最大,年龄最长,性子也最稳重的一只鹌鹑,立刻便安排脚程快的同族去给凤凰和鸾鸟送信,让个头更大、飞行速度也更快的它们去转报西王母;与此同时,剩下的鹌鹑们也瞬息间就变出了一件衣服,覆盖在了还在昏迷的姐妹二人身上。
别看这帮鹌鹑的个头小,但它们的力量却相当可观。“司掌服饰”的职责发动之下,这件因为要赶时间而匆忙制作出来的衣服,虽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说一声“寒酸”都不为过,但这件衣服一覆盖在她们身上,那些鲜血淋漓、新旧交织的伤口,便开始飞速洁净、缓慢愈合。
没多久,这对姐妹中,更加年长一些的那位便睁开了双眼,气息奄奄地问道:
“这里是……是昆仑吗?我好像闻到……传说中四季不凋的花朵的香气了。”
她的状态十分不乐观,憔悴得都有些“油尽灯枯”的味道了,哪怕她贵为和女娲、高禖神、西王母等人一样的神灵,可她的面上,却半点神灵的威严和生气都没有,甚至都比不得这些簇拥在她身边的毛茸茸的鹌鹑们来得灵动。
然而即便如此,她在断断续续开口的时候,那双纯黑的、宛如有泼墨夜色与无尽深潭蕴藏在其中的双眸里,便爆出一道灼灼的星火,或许正是因为她有着这样过人的意志力,才能在带了个昏迷者情况下,还能一路跋山涉水,来到昆仑:
“……我要见西王母,还请诸位……替我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