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可悲,可恨,可惜!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东西,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嫘祖用生命做代价,耗尽心血把你生下来的!
向来温柔沉静的姬死死地盯着怀中的襁褓,用力得双眼都爆出了血丝,她虚弱的双手中逐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几乎都要把这个刚诞生的婴儿给活活扼死在怀中。
听闻嫘祖这边情况不妙,姜刚恢复了部分力量便匆匆赶来。这时的她还没正面与这种恐怖的、混乱的、污浊的未知生物对上,还能在石屋门口喊出一声:
“手下留情——”
然而她的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姜也看见了这个生物又皱又红的丑恶面容,连带着跟在她身后一同赶来的听訞和共工,还有大半个部落闻讯赶来的人们,都见到了它。
无数双眼睛饱含惊恐地望向这种名为“他”的陌生存在,一刹那,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因着不知他这个形体到底还能不能算神灵,不算的话那他到底吃不吃人、喝不喝血、会不会对部落有害,连平日里最懒散、最没正形的共工都盘起了身子,吐出鲜红的蛇信,尖锐的目光如果能化作实质,这一刻完全可以把他当场凌迟。
在这一片沉默得几乎能让人窒息的范围中,姬终于罕见地失态了。
她双手不自觉一松,原本被她抱在怀中的襁褓,便骨碌碌一路滚回嫘祖身下的血泊里,鲜红的血飞速浸透了布料,里面那个痴肥的、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的巨大白蛆一样的东西,在蠕动了几下之后,竟把自己从襁褓里挣脱出来了。
等这玩意儿从里面滚出来之后,姬才发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他的形体和正常神灵的差不了多少,都是一个头一个身子四条腿。
坏消息,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个活像第五条肢体的玩意儿,就是她之前无意中触碰到的小肉条,让他和她们彻底区别了开来,成为了异兽和神灵之外的第三种存在。
大肉虫拖着小肉虫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即两腿一撇,大嘴一张,以雷霆万钧之势嚎啕痛哭起来,哭得本就对“未知”心生恐惧的姬踉踉跄跄倒退数步,金缕玉衣上的玉片在连番的撞击声中响成一夜急雨。
她的声音破裂得像一面苟延残喘的铜锣,嘶哑又凄厉,狠狠颤抖的手指用力指向那个还在哭嚎的、活像一条肥肠上长了四根棍儿的生物,厉声道:
“这是个什么天杀的东西——?!”
在她崩溃的那一瞬间,三道光芒从嫘祖的尸身上腾空而起,升入夜空,化作织女三星。
三星闪烁,明暗不定。于是接下来五百年动乱的故事,就要从这里开始。
因着彼时,连最睿智的黄帝本人,都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清浊、明暗、阴阳、动静、生死……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一对应的。
那么,在如此多的天之清气诞生之后,剩下的地之浊气又去了哪里?
【又百二十年,炎帝诞女,名灵湫,时有雷电晦冥,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嫘祖感地而孕,生子少昊,气枯血竭,崩解离析,化作三星。】
【阴阳相生相克,清浊相辅相侵,太古终,神纪衰,人世启。】
【非人类生物九年义务教育·新课标教材·历史必修一】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的灵感来自于希腊神话:普罗米修斯盗火,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吃我一记神话大乱炖!
第139章恶行:“你们可放过我的羊吧!”
两百年后,昆仑山上的草木已经换了不知多少茬,无人食用的不死树的果子在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与西方昆仑遥遥相望的,中原大地上的炎黄部落,诞下一批又一批的新生儿。
只不过从两百年前,嫘祖产下少昊开始,她们的部落里,就出现了大量的感应地之浊气而生的子嗣。
这些孩子们在最初诞生的时候,曾经因着他们代表的“未知”,在部落中引发了好一阵子的恐慌;等炎黄二帝联手将这个不知名生物困在石屋中,用各种方式确认过他不是什么怪物后,也只能把他留在部落里了。
在确认这家伙没有什么害处后,姬就把他接到了自己的石屋里细心抚养,还特意给这个孩子起了名,“少昊”,取“日月为天”的意思,试图用名字来压制住他身上的浊气。
姬开了这个头后,仓颉也加入了进来,在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后,决定用“女”和“男”这两个字,来区分“感天而生”和“感地而生”的两种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