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1 / 2)

上师,僧家,空弄巧,修行煞。平日价舌绽莲花,哄得些香钱纳。真灾临头,实难招架,才知菩提性儿差。紫金钵跌碎黄泥下,桃木剑缠挂破篱笆,道冠歪斜覆乱发,慌不择路踩袈裟!

问题是,他们能跑,但王贞仪带着的这帮人可跑不得。

一群人战战兢兢、抖似筛糠地聚在了一起,按剑的,拔刀的,还有举起一边的门栓的,就连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都看了看左右,然后一脸视死如归地举起了手上厚厚的卷宗,属实是重在参与,精神可嘉:

“别动!再动我们就打人……打鬼……打你了!!!”

——连番改口,一波三折,用词精准,荡气回肠,属实是写文书的一把好手,先天材料圣体。

从棺材中爬起来的女子原本还在整理冠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结果听她们如此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问题不出在这里:

我明白了,这不是衣着整齐不整齐、失礼不失礼的问题,是在人家看来,我是个死人啊!一个会动弹、能说话的死人,不管她说话多有条理、衣着多么考究,总之都挺吓人的……破案了,我说怎么那帮人被吓得一溜烟窜出去三里地呢,哎,真是不靠谱的男人。

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后,她赶忙坐直身子,恭敬一揖,对一干被吓得面色惨白,却半点都不曾生出“逃离现场,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别人解决”念头的人们道:

“诸位莫怕,我并非冤魂作怪,乃是‘天女魃’。”1

说话间,她抬起脸来,果然是一张肌肤莹润、生机满满的脸,双眉浓画,直飞入鬓,凤眼明亮,双颊晕朱,虽与当下柳眉弯弯、颊饰珍珠、飞霞花钿的明丽浓艳不同,却自有一种古拙典雅的高华气度。

也正是在她完全从棺内起身后,众人也才得以确认,这位自称“天女魃”的存在,果然不是那含冤而死的女子,因为她身上的衣服甚至都不是当下丧服的制式,而是一袭战国袍。

之前她们所见的那一抹红黑相间的花纹,便是天女魃的衣袖一角。厚重的织锦裁成玄色深衣,宽袍大袖,赤锦衣缘,半挽狐裘,极浓的红与极沉的黑相互映衬之下,便显出一种奇异的庄重与炽烈来了。

除此之外,天女魃又佩一顶獬豸冠。方正的发冠两角翘起,以一支朱漆簪固定,发冠两旁垂下红黑双色的绶带,安静地披挂在她的耳畔与肩膀上,连同那一袭黑红双色、云纹缠绕、腰悬玉璜的战国袍一起,使得她看上去文雅又矜贵,然而蕴藏在她的话语里的力量,却呈现出和她的装束截然不同的热烈与狂暴:

“昔年炎黄部落尚在时,我是姜、姬二皇座下的勇士,然而那时,我还没有能煮干江河湖海的本领,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而已。”

“后来,夸娥逐日,为世取火,得之,渴极,欲饮大泽,未至而死。自娲皇崩解后,所有新生的神灵,都是从日月星辰、风霜雨露这样的自然事物中诞生的,夸娥因干渴陨落后,这世间就有了‘干旱’的定义。”

她停顿了一下,在这短暂的停顿里,她的思绪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看见了当年在炎水、黄河之畔,懵懵懂懂地跟着被疏散开的人群,离开河流的自己。

——那时,她甚至没有名姓。

她当时正玩水玩的开心,突然被阿母抱起来,迅速跑着远离此地的时候,还有些伤心,嘴一瘪就要哭,却又在剧烈的颠簸中,在阿母气喘吁吁的解释中,慢慢明白了某些事情:

“阿母,我们为什么要走?怎么了呀?”

“夸娥受伤了,需要赶紧喝水,喝很多水。但如果她喝很多水,就会引发江河倒流,会出现危险的大漩涡和地动,所以我们要走。”

但她们没能跑出多远,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众人慢慢恍然大悟的、盈满悲伤的目光中,在姜、姬二皇痛彻心扉的哭声里,年幼的女孩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东去的江河是不会倒流的,第二天升起来的太阳也不是今天的,受伤受得太严重的神灵,也是会死掉的。

她怔怔望着夸娥正在步步远去,载满了火与灰、血与笑的背影,在铺天盖地绽放开来的灼灼桃花下,在奔流不息、浑不知自己逃过“被饮干”的命运的江水滔滔声中,恍然间便见天地、见命运、见大道、见真我。

——从此,她便是“天女魃”。

只一晃神的功夫,天女魃便回过神来。

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昆仑王母让出了天界的统治权,与她同时期的高禖陨落、玄鸟未归,新生的神仙精灵们慢慢走上三界的舞台,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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