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办法。
他又不能让女孩暂停工作,不能逼迫小优必须从其他事情中挤压时间去学跳舞,来满足他不讲道理的小愿望。小优能过来都很奢侈了,还是让她开心一点,自由一点……
只能暂时作罢。
希望将来还有机会。
及川叹了口气,如此想到。
日历从七月翻到八月,再到气温回暖的九月。这段时间的共處完全超过了之前每一次见面,几乎是把接下来一两年的量一口气完成一样。
两人在长期相處方面的磨合很是顺利。对彼此的理解与关心,还有发自內心的爱意,让他们能够相互扶持,相互包容,从未有过争吵,出现分歧也会顺利解决。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分别的日子即将到来。他们却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并未表现出太多焦虑和不安,好像只要不说就能一直继續下去。
至少表面如此。
而內心……
及川在控製。
他不想得到这么多之后还无止境地对优索取个不停,他无数次劝自己要知足,无数次竭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暂时分开,之后也一定会再见面,之后她还会来到他身边……
可,真的控制不住。
太困难了……
一个无声的深夜。
女孩早已熟睡,背对着及川,侧卧在他怀中。被子里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及川对小优太熟悉了。女孩身上浅浅的植物香息,腰间细腻的软肉,发丝的弧度,偶尔会发出的细小哼唧……
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都无比留恋。
不想放她离开,不想让她回去。他想把小优留在这里,想跟小优一直在一起……可是,小优依然会走,一定会走。为了小优的目标,他会压下那些私心。把不合适的想法忍住,把深得太过分的爱意收敛。
只敢在深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才悄悄地,泄出来一点……
“呜……”
极低的泣音。
怎么又在哭啊……好没出息。都被小优说过好几次爱哭,结果根本改不了。难过就是会想哭嘛……
从小到大又没有人逼着他忍受哭泣,他也不愿意忍耐……如果连这种时候都必须忍耐,不稍微倾泻一点,白天就更忍不住了。
小优……喜歡。
好喜歡你。
及川把脑袋埋在她颈间,单纯贴着,也不多动。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像是想把女孩融进自己怀中,用身体将她封存一样。
他没发觉自己的力度越来越大,过量的感情只要找到了一点点小出口便会汹涌而来……
直到怀里的人小幅度动了动。
及川身体一僵。
“……彻?”前方傳来模模糊糊的声音,抱怨地推了推他的胳膊,“手,勒得好紧……疼。”
“啊……对、对不起……”
及川慌忙松开手,忘记去调整声音。夜色中,带着哭腔和明显鼻音的话语,再加上那份沙哑……听起来可怜极了。
优顿了顿,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对及川,伸手捧起他的脸蛋摸摸。
拇指抚过眼角。
“怎么哭了……?”她輕輕问,“不是说好难过要告诉我吗?”
“呜……”
他真的忍不住了,重新抱住她,用力,但控制着不把她勒得发疼。藏不了,怎么对小优藏嘛……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每次都落得这种下场。
“不想你走……”他说,“不想……”
“没走呢,”优拍拍他的背,“还有一周,不是现在。”
“可是……你还是要走……又要,好久才能……”
夜晚让情绪无限放大。
他斷斷續续地,哭着说出真正的想法。及川彻自认为算不上脆弱,却总在小优面前丢盔弃甲,没有防备。小优轻而易举就能触及他真正的心情,牵动他的感性,让他难以支撑起坚强的部分。
秋山优早就无所顾忌地住进他内心最深处的领域了——及川自暴自弃地想,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每次见面,都不想你走……”
“好想在一起……现在就想、一直跟小优在一起……”
“为什么非要分开……”
“陪我……不许走……”
就是因为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才更舍不得啊。
那些习惯了有她的生活马上要结束,像是他刚刚出国离开小优的时候一样,必须重新适应见不到她,必须再度忍受思念的滋味……但这次却又与过去不同。
感情更深,分别时的痛苦也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