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手,有雨滴落在手心,湿润润的。
她停下来,又仰头感受了一会,雨丝飘进衣领,痒痒的。
她露出一抹笑,飞快地钻进帐篷坐下来,向所有人宣布,“下雨了!”
瞧着还挺开心。
周时颂看向她,嗅到淡淡的水汽,和她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
“真的诶。”吕依童也张开手感受了一下。
“周时颂,”林栖月略显骄傲地坐直身子,昂起头,眉眼弯弯,“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一起生活十几年,她一个眼神,周时颂顿时就明白了她准备说出口的话。
吕依童和贺杨两个人一头雾水,异口同声地问,“说明什么?”
她一本正经,“嘿嘿,说明周时颂是错的,我刚刚没把愿望说出来,这不是也没实现吗?”
帐篷内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吕依童噗嗤一声笑了,情不自禁地捏捏她的小脸蛋,“小小你太可爱了。”
少年的目光落在林栖月脸上,淡淡扫了眼。
林栖月说出来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说出口的话又收不回来。
不管怎样,现在都已经说出来了。
当夜色渐渐笼罩这片土地时,雨势也渐渐变大了,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的闷雷。
好在几人心态不错,流星雨又不是这辈子只有一回,错过了等下次。
听着自然的雨声睡觉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林栖月喜欢大自然的声音。
林栖月和吕依童住在一顶帐篷里,周时颂的帐篷在右边,贺杨的在左边。
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帐篷顶上,在里面听着像催眠的白噪音。
吕依童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她看到林栖月坐靠近帐篷口的位置,时不时掀开帐篷往外看一眼。
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小小你在看什么?”
“我在听。”林栖月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唇前面。
“听什么?”
“听雷声。”
“雷声有什么好听的,”吕依童躺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雨声还挺催眠的,我有时候睡不着就会打开白噪音然后定时,慢慢就睡着了,你可以躺下试......”
突然中断,林栖月扭头看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默默想,这个睡眠质量跟周时颂有的一拼。
区别是吕依童不管什么情况都能睡着,周时颂是睡着了醒不来。
好吧也差不多。
她竖起耳朵,掀开帘子一角。
她没听错。
天空最深处,一道闷雷蓄势待发,即将炸响。
天色漆黑,月亮和星星都躲了起来,只有无止境的水珠滴答滴答掉落人间。
虽然没到暴雨级别,出去转一圈也会感冒。
目光一转,她看向右侧周时颂的帐篷。
白色帐篷里透露出微光,他还没睡。
心脏紧了紧,那声闷雷像定时炸弹,她不知道倒计时有多少秒,也不知道它会有多大的威力。
外面明明是漆黑的,她眼前却不停地浮现出当年捉迷藏,地下车库里小男孩无助孤独又痛苦的画面。
还有不久前的那天夜晚,窗外是雷阵雨,她打开门冲过去时,
少年靠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额角冒汗,紧紧抱住她时冷白手背凸显的蜿蜒青筋,他说让她别走,听起来像是救救他,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这里,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
林栖月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她回眸看了眼,吕依童侧着身,抱着枕头正睡得香甜。
犹豫片刻,她带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掀开帘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又把帘子一点一点拉上。
冒着雨走了几步,径直走到周时颂的帐篷前,她掀开帘子,周时颂果然没睡。
对她的突然到访似乎也没多大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