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驾到,卷卷驾到!”
祝明绪强忍着想回头的冲动,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多时,他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垂眸望去。
卷卷仰起头喊:“哥哥……”
一声‘哥哥’就让祝明绪没了脾气,维持不住冷脸,蹲下身跟卷卷平视,问道:
“做什么?”
卷卷往前走了走,搂住哥哥脖子才问:“肘我干什么?”
祝明绪看他满脸无辜,似乎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才会挨打。转念一想,卷卷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哭完又跑了回来问他,心瞬间就软了。
祝明绪单手抱起弟弟,拿起果盘里的果子递到他面前说:“丢下去。”
卷卷听话握住果子砸在地上,小路子将摔坏了的果子捡回来奉上。
祝明绪指着那果子被摔烂的地方说道:“你若是没抱稳,从树上掉下来,就跟这果子一样。跟你说了多少遍都听不进去,非要打你才能长记性么?”
卷卷不乐意听哥哥这么说,脸埋在他颈侧哼了声。
说千万遍确实不如打一回,从这以后他就没再偷偷摸摸上过树。
虽然东宫几位先生都跟来了太平行宫,但却并不怎么干涉小殿下的言行。如果卷卷不主动去找哥哥的话,五六日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庄乐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不是个好讨好的主儿,就把心思都用在伺候小殿下身上。
清晨卷卷刚用完早膳,庄乐就在外头求见,说湖中莲花开得正好,问小殿下可要去瞧一瞧。
卷卷自然是想去的。
庄乐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艘小船,载着小殿下往那风景最好的地方去。
没多久,卷卷就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根本无心去看莲花有多漂亮。
庄乐拣着最大的莲叶折断递过去,卷卷握着莲叶杆,躲在硕大叶子下面遮阳。
玩到兴头时,卷卷掬起一捧水洒在莲叶上,水珠在上面滚来滚去。
庄乐捡了些将开未开的莲花说:“小殿下何不带些花回去,叫太子殿下也看一看。”
小船缓慢行进,卷卷揪下了手边一朵嫩莲蓬。
“给哥哥!”
日头渐大,船夫摇着船桨返航。
回到行宫,庄乐把莲花交给清风苑的侍女,伺候小殿下用消暑茶时又不经意提道:“小殿下,您别看明月轩那水浅,里头可养着不少的虾蟹呢。”
卷卷捧着碗将消暑茶一饮而尽,刚回来就被庄乐折三言两语勾去钓虾。
钓竿是庄乐提前准备好的,取了鸡肝挂在上面。
卷卷坐在树荫下握着钓竿,钓饵刚沉入水,就有一只虾的钳子夹了上去,他急忙提起。
庄乐在旁边帮忙取下来放进装着水的木桶里,一边给十八皇子扇风一边打趣道:
“这池中虾都臣服在小殿下的英姿下呢。”
卷卷再次提杆,虾‘扑通’一声入水,庄乐又说:“不知好歹,能让小殿下钓上来,是多少虾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呢。”
卷卷被夸得十分开心,越钓就越觉得有趣儿。
祝明绪听完夫子授课过来时,一个木桶已经被装的满满当当。
卷卷看见哥哥就弃了钓竿,跑过去叽里咕噜说他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那些钓上来的小虾小蟹,厨娘用油一炸,正好给小殿下当零嘴吃。
—
在行宫度过了最热的三个月,入秋后行宫里就有些冷了。
清风苑书房里,祝明绪正在看先生给他课业做的批注,耳边‘嘎吱嘎吱’声不断。油炸过的小鱼小虾卷卷一口一个,听声音就知道十分酥脆。
祝明绪看得正入神时,手臂突然被人扯了扯。
刚要扭头去看,卷卷已经抓着他的手,把哥哥指尖对准自己胳膊上刚让蚊子咬过的地方。
祝明绪轻笑,右手拿书,左手替弟弟挠那处,吩咐小路子将驱虫的香点上。
小路子往香炉里添完香料,将一封信放在桌案上说:“殿下,这是皇宫送过来的信。”
祝明绪打开信封取出来展开,旁边一个小脑袋带着嘴角的点心渣就凑了过来。
祝明绪跟他说:“是父皇写的信,问我们何时回京?”
并不是很想回去的卷卷拿起一条小酥鱼塞进嘴里装听不见。
祝明绪一边将信收回信封里一边说:“父皇急于让我们回京,想必是因为秋猎一事。三年前去围场,父皇连只兔子都没射中,将齐大将军猎得鹿说成自己的,百官称赞父皇英勇,风姿丝毫不逊当年。”
卷卷听完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