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道:“小路子,也替朕记下来,朕要下一道圣旨,就不许未来太子告诉他。”
永和王瞪大了眼问:“哥哥你怎么这样!”
皇上偏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因为朕小气。”
祝成文在听见皇上声音时便站起了身,看着永和王身着紫衣锦袍头戴金冠,外面搭了件墨色披风,走在皇上前头,一看便知道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待他们走近,祝成文拱手行礼:“臣见过皇上,见过王爷。”
皇上听见祝成文的声音,收起跟弟弟玩闹的心,抬手示意他平身。
先朝永和王说道:“前些时候你想看的那副万里河山图,朕让人找出来了,你且先去偏殿赏画,可不许动未下完的那盘棋,晚些时候要接着下的。”
祝无虞敷衍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皇上往里走,祝成文正色跟了上去,先汇报改良农具一事。
他忙碌了好几个月,专门挑在这时候说,正好能在不久后天子亲耕时用上。东西没变,还能让皇上再得一个上天庇佑的名声。
祝成文将该说的都说完,掀开衣摆跪下说:“臣此次,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皇上:“说来听听。”
祝成文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臣想将生母接出宫去,亲自侍奉。”
皇上轻轻拨弄着腕上的佛珠,夏朝太妃并无出宫先例,若是答允,那旁人只会觉得新帝不孝。
如今太上皇健在,还要知会那边更是麻烦。
祝成文看出皇上犹豫,又磕了个头说:“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唯此一愿。”
皇上靠着椅背,良久后才抬手示意他起身。
“朕想想法子。”
在祝成文走后,皇上就去了偏殿,这种事他实在不好跟父皇开口,就用那副万里河山图让卷卷帮忙。
祝无虞即刻起身去了行宫。
如今太上皇一心修道,面对卷卷提出的要求,也不管背后是谁的主意就答应了。
三日后,太上皇下诏允太妃们离宫。
生养过的太妃皆被儿女接到身边奉养,没生养过的皇上仁孝,赐了封号金银让她们归家,又或者干脆同太上皇那样带发修行。
祝无虞顺势想将贤太妃接到永和王府去,但是贤太妃不愿,说是想留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他干脆就将皇祖母也一并哄去了王府。
永和王此举惹来皇上训斥,太皇太后不忍见他们兄弟争吵,便在皇宫和王府轮流着住。
自祝成文及冠后,每次跟母亲见面都需恪守规矩,只能说上几句话,如今终于将母亲从那暗无天日的冷宫里接了出来。
母子相见时,祝成文甚至恍惚间明白了何为士为知己者死。
后面更是牟足了劲儿,发誓要榨干自己脑子里的所有知识报效皇上。
…………
皇上一直未曾立后,后宫并无高位嫔妃。皇嗣陆陆续续出生,皇上也没有表现出对哪位皇子有特殊的偏爱。
直到永和十一年,皇八子乐逸爬树掏鸟窝时被路过的永和王接住,像块小黏糕,就这么黏上了皇叔。
祝无虞不管去哪,身后都多了个小尾巴。
永和王跟皇上对弈时,乐逸就坐在脚踏上给皇叔剥干果,他年纪小,剥不开的随手拿了个东西来敲。
进来奉茶的路公公看见八皇子竟拿皇上的大印砸干果,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忙阻拦道:“小殿下,可不能啊。”
正在思索棋子该落在何处的皇上闻言看了小八一眼,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无辜,似乎是担心父皇要抢,把剥好的干果往怀里藏了藏,嘟囔道:“我皇叔哒。”
人至中年的皇上将私印拿起让小路子收好,再轻轻敲小八的脑袋斥道:“怎么不去给你皇叔做儿子去?”
小八抱住了祝无虞的腿,仰起头盯着皇叔奶声奶气问道:“皇叔,我给你当鹅只,好不好?”
祝无虞把他拽了下来:“去去去,不要不要。”
说完利索将脚伸进靴子里,背着手就往外走。
小八兜着干果屁颠屁颠追了上去:“皇叔,等等我……”
皇上见弟弟脚迈得更快,笑道:“此子肖吾弟。”
隔日皇上下旨,皇八子祝乐逸入紫阳书院学习。命翰林院学士商唯、李鸿为他的夫子,又让禁军统领齐磊做他的武师傅。
八皇子并未愧对皇上那句话。
永和王每每日上三竿才起,八皇子就躺在他的床尾也睡到太阳晒屁股,早就误了去书院的时辰。
学文起不来,习武也不成。
齐磊稍微罚下八皇子,乐逸就眼泪汪汪说他要同皇叔一起回封地去。
紫阳书院里,乐逸因在商唯脸上画乌龟被罚,他果断将身边伴读推了出去,代替自己挨打。
商唯被气得用戒尺狠狠敲了敲桌案,外面突然响起一声轻笑,他扭头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