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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晒三竿之时,庄旈才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白色且宽大的背心已经让夏季闷出一片潮湿,他打开台式电风扇的旋转按钮,站起身来,脱掉散发着汗味的背心,换上了件干净的短袖才下楼。
屋外墙边的水龙头在噼里啪啦地打在石砖地上,庄旈探出去脑袋,炎热的阳光就从他的后脑勺吻了上来,是父亲在杀鱼:“今天吃鱼?”
父亲正在用刀背刮鳞片,鱼鳞和刀面在光的折射下熠熠发光,像是镶了蚌壳的分泌物,父亲将袖子滚至肩头,扎着马步,大汗淋漓,先是念叨了一遍绿冬的夏日热得让人毫无生存的欲望,接而才抬头看自己这年纪尚轻的儿子:“是啊。”
“哦。”庄旈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神和翻白的鱼眼对上,鱼嘴许是在父亲双手的力道指使下,一张一合,一合一张,频率缓慢又有节奏,好似这鱼还活在水龙头的管道里。
“你母亲去探望你外婆了。”父亲说道,“临走前让我叮嘱你这两天不要忘记了功课。”
庄旈往屋里折,停在厨房的盥洗台前,伸手接了些温热的生水,灌进嘴巴里,生水从指缝和嘴角滚出,撒了庄旈一身,他并不在意,反倒觉得有些凉意,舒服得打紧。
父亲听见了里边儿的动静,说道:“这点儿懒都偷,生水喝多了你会长不高的。”
庄旈可不信这鬼话,至少,就目前而言,他远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加高挑。
“我出去转转。”他和父亲打完招呼,趿拉着白布鞋,脚后跟都懒得缩进鞋子里,试图以这种方式,在每一步带起风的片刻来获取凉快。
绿冬靠海,占地面积不大,北面的山上常年淌着一条河流,穿过绿冬,入注海里,与海浪海鸟成为一体。
像这般无趣的暑期,庄旈总是喜欢沿着这条自然河流走,走走顿顿,有时回过神来,就已经快临近海边,从潮热的风里能嗅到裹挟而来的海水咸湿的味道以及,海鸟身上所携带的泥土与腥味,让人登时觉得耳目清明。
庄旈不常去海边玩水,同龄的朋友早先也总来喊他一块儿去,一来二回,每每被拒绝之后,再也没人想邀请他,或许就是这种怪异的不合群,导致庄旈没有几个称得上玩伴的朋友。
不过,他无所谓。有什么所谓的呢?他总要离开这里。他站在河边,望着河面上平静地倒影,舒了口气平缓的气息,几米开外的桥上早早就坐着些老人家,扇着蒲扇,侃着近日的家里长、家里短,离桥再走过二十米,是个小庙。
小庙在素日里没有什么存在感,除却迷信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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